沈尹默曾对学生评价自己的书法,他说董其昌不算什么,“米元章以下差不多”。这句话常被当作狂言,但如果把它放回他1947年所写的《草书千字文》面前,大家就能明白这句话其实是非常客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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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尹默一生致力于普及书法,他在担任“北平大学”校长期间,多次联系蔡元培、鲁迅等同道,倡导美育。他早年看前人法书,注意力多在字形与间架上,直到反复研读怀素《小草千字文》真迹,“玩其使毫行墨之精微意趣,始明腕运之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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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书千字文》写于1947年,沈尹默时年六十四岁前后,千字长卷不可能靠一两个精彩的字撑住,它要求书写者在长达数米的推进中保持笔法动作的一致性。而这件作品的一致性,恰恰不是靠字与字的连绵来维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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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中字与字之间极少出现显性的牵丝连带,多数单字独立成篇,气脉的接续依赖笔锋离纸之后的空中回环与下一字起笔方向的呼应。没有连绵牵丝可以掩护过渡的时候,每一笔的起、行、收都必须自己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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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笔以藏锋入纸,随即衄挫调锋,行笔阶段以中锋推送为主,速度并不快,笔毫与纸面的摩擦感保留在笔画边缘;转折处多用圆转绞转,而不是以方折切出棱角,使转与翻笔在圆转中完成方向的改变,腕部的活动范围因此被限制在一个紧凑的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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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动作的整体效果,是把怀素小草中那种“使毫行墨”的精微控制保留下来,同时省略了怀素原帖中一些对初学者而言过于复杂的连带缠绕,使每一个字的草法结构都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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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作品和于右任的《标准草书千字文》放在一起看,两者走的是不同的路。于右任所做的是从历代草书中筛选、归纳出一套“字字有本”的标准字形,目标是草法的规范与普及,其结果是风格来源多样的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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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尹默选择以怀素小草为底,用一件完整的长卷来呈现一种风格统一、笔法前后一致的草书写法。它的价值在于每一个字的草法都能回到怀素与二王的系统里,每一笔的发力点和收束方向都有明确的来处,没有含糊带过的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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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羽评沈尹默“超越元、明、清,直入宋四家而无愧”,这个判断的着眼点在他把晋唐以来那条以腕运为核心的笔法线索重新变得可操作、可检验。沈尹默说从怀素真迹中“始明腕运之妙理”,这件长卷就是那个“妙理”在千字尺度上的一次持续检验,也为我们提供了直入晋唐,学习正统草法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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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我们将沈尹默《草书千字文》进行了超高清12色微喷复刻,细节纤毫毕现,非寻常四色印刷可比,并添加释文一一对应,便于您临摹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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