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个挺讽刺的对比。
1935年,红军长征路过云南。蒋介石电令“云南王”龙云:堵住他们。龙云表面上调兵遣将,实际上严令滇军“只追不堵”,远远跟着,朝天放几枪交差。红军缺地图,他“送”的那批军用地图偏偏在曲靖被截了;红军缺药,车上还捎着十箱云南白药。蒋介石在南京骂娘,龙云在昆明装傻。
十年后,1945年10月,蒋介石把龙云骗到越南受降,转头让杜聿明在昆明动手,一夜之间缴了龙云的械,把他从五华山押到重庆,名义上是“军事参议院院长”,实际上就是软禁。龙云在南京被关了三年,连出门散步都有人跟着,最后靠陈纳德帮忙才逃到香港。
你品品这个前后。 十年前龙云给红军留了一条路,十年后蒋介石给龙云留了一间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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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问题就来了:建国后龙云凭什么身居高位?
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签名的中央人民政府公告里,龙云的名字出现在“中央人民政府委员”那一栏。后来他又当了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国防委员会副主席,跟九位元帅坐在同一张名单上。一个旧军阀,手上沾过血,跟共产党打过仗,凭什么?
凭三件事。
第一件,长征时他“追而不堵”。
龙云不傻。蒋介石让他追红军,他看得透透的:追狠了,滇军打残,中央军顺势进云南,他“云南王”的椅子就没了;抗命不追,蒋介石正好有借口收拾他。所以他选了第三条路:追,但不堵。红军过境,滇军远远跟着,把红军“送”出云南了事。
这事在当时看是自保,事后看是客观上帮了红军一把。那批缴获的军用地图,让红军在云南复杂地形里少走了多少冤枉路,赶在国民党追兵合围之前渡过了金沙江。这笔账,共产党记着。
第二件,抗战他没含糊过。
龙云在云南当了十八年家,最硬气的一段就是抗战。滇军出滇,四万多人,台儿庄、武汉会战都上了,禹王山一战死守二十七天,拿血肉之躯挡日军精锐。滇缅公路,他动员几十万老百姓,锄头扁担九个月修通一千多公里,那是抗战后期中国唯一没被掐断的国际补给线。周恩来后来评价龙云一生有三大功绩,头一条就是“抗日”。
第三件,也是蒋介石帮他“想通”的那件事。
被软禁那三年,龙云把账算明白了。他跟蒋介石合作了快二十年,换来的是兵变、绑架、软禁。他在南京的宅子里每天被人盯着,连张学良第二都当得提心吊胆。1948年逃到香港之后,他公开跟蒋介石决裂,转头推动表弟卢汉在云南起义,昆明和平解放,没打仗。
蒋介石用一场软禁,亲手把龙云推到了对面。
所以建国后龙云身居高位,不是共产党“大方”,是龙云自己把路走出来了。长征时他留了余地,抗战时他出了死力,最后关头他选了起义。这三件事叠在一起,够格坐那个位置。
龙云1962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他在新中国当了十几年“副主席”“常委”,没实权,但有位置。那个位置不是白给的,是他用长征路上那批地图、滇缅公路上那些民夫、香港那封起义通电,一样一样换来的。
蒋介石到死都想不通:我给龙云的官不小啊,军事参议院院长,怎么他就反了?他大概忘了,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你给他挂什么头衔都没用。 龙云在笼子里想通了,蒋介石在外面一辈子没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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