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说到助眠补充剂，褪黑素大概是很多人家里常备的那一瓶。它常被当作"安全的天然助眠选项"，在柜台随手就能买到，吃的时候也不太会多想。但一项初步研究提示，当这种补充剂变成长期习惯，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先看数字。2025年一项针对失眠成年人的分析，把"被开具褪黑素超过一年"与更高的心脏问题风险联系了起来。在多个国家超过13万名成年人中，长期被开具褪黑素的人，在此后五年里发生心力衰竭和死亡的风险高于未被开具者。
具体来说，被开具褪黑素超过一年的人，五年内发生心力衰竭的风险高出89%，因任何原因死亡的可能性约为对照组的两倍。另一项二次分析显示，服用褪黑素超过一年的人，因心力衰竭住院的可能性几乎是未服用者的3.5倍；两组之间，任何原因死亡的风险从4.3%升到了7.8%。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些发现是初步的，并不能证明褪黑素导致了这些危险的后果。它们提示的是：长期使用值得更仔细地研究。这项研究尚未经过同行评审，于2025年11月在美国心脏协会（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的科学会议上公布。
监管层面已经有人开始认真对待这种可能性。2026年4月，沙特阿拉伯的药品监管机构在审阅了全球病例报告和这项研究的发现后，就褪黑素与心力衰竭发布了正式的安全信号，结论是现有证据"提示存在因果关联"。这不是禁令，也不是新的警告标签，但它是一个信号：监管机构开始把这种可能性当回事。
不过，对于不处于孕期或哺乳期的人，褪黑素在短期使用中通常被认为是安全且耐受良好的——所谓短期，大约是1到2个月。超过这个时间之后的效果，研究还很有限。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这一空白应当被补上，尤其是在这种补充剂越来越受欢迎的情况下。
"褪黑素补充剂可能并不像人们通常以为的那样无害，"纽约州立大学下州医学中心/国王县初级保健的医学科学家埃克内迪利丘库·纳迪（Ekenedilichukwu Nnadi）说。
褪黑素补充剂复制的是一种由大脑自然产生的激素，这种激素帮助维持身体的内部时钟运转。在一天结束时摄入这种替代物，可以帮助一些人入睡并保持睡眠。在美国和许多其他国家，褪黑素补充剂属于非处方产品，这意味着患者可以在没有医疗指导或监督的情况下服用，剂量和使用时长都不受约束。
虽然有些研究提示长期使用褪黑素是安全的，但全面的研究仍然缺乏。在这项分析中，纳迪和同事检查了美国以及包括英国在内的多个国家成年人的电子健康记录——在英国，褪黑素只能凭处方获得。
"褪黑素补充剂被广泛认为是支持更好睡眠的安全'天然'选择，"纳迪说，"所以，即使在平衡了许多其他风险因素之后，看到严重健康结局出现如此一致且显著的增加，仍然令人震惊。"
研究结果值得关注，但解读时需要谨慎。这项研究的方法学有一个重要局限：参与者并没有被调查其褪黑素使用情况，研究是用处方记录来估算谁在服用这种补充剂。这意味着对照组——由未被开具褪黑素的人组成——可能包含了那些在美国自行购买非处方褪黑素、未经处方服用的人。
西班牙睡眠医学学会联合会主席卡洛斯·埃赫亚（Carlos Egea）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在对该研究的专家评论中指出了这一注意事项。但他表示，这些关联应当被认真对待。"这些发现挑战了将褪黑素视为良性长期疗法的认知，也恰恰凸显了开展带有对照组的前瞻性试验、以厘清其安全性特征的必要性，"埃赫亚说。
即便在短期，褪黑素也可能带来许多使用者并不了解的不利之处。例如，澳大利亚发生的一系列儿童非致命过量事件，已经引发了人们对这种补充剂在特定年龄群体中安全性特征的疑问。褪黑素产品或许基于一种天然激素，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风险。
"如果我们的研究得到确认，这可能会影响医生如何向患者提供关于助眠产品的建议，"纳迪说。
换句话说，那瓶被默认为"天然无害"的小药片，现在至少多了一个需要被认真研究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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