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年10月，俄罗斯国立萨蒂利空剧院带着布图索夫导演版《海鸥》参加北京人艺国际戏剧邀请展，在首都剧场连演三场。近五小时的演出，台下无一人中途离席。
时隔一周，这部俄罗斯戏剧具有艺术标杆意义的舞台作品将来到上海，从10月23日-31日在大宁剧院演出5场。作为戏剧大师尤里·布图索夫巅峰代表作，这版《海鸥》被誉为“最贴近契诃夫灵魂的现代诠释”的先锋探索。
令人遗憾的是，2025年8月，尤里・布图索夫在保加利亚度假时，在黑海不幸溺水身亡。
《海鸥》剧照
先锋摇滚版《海鸥》，当代俄罗斯戏剧的里程碑作品
《海鸥》是契诃夫的经典四幕话剧。故事发生在一座湖畔乡村庄园，年轻剧作家特里波列夫渴望革新戏剧表达，却得不到身为知名演员的母亲阿尔卡季娜的理解。他爱慕心怀舞台理想的少女妮娜，而妮娜向往艺术荣光，追随知名作家特里果林远赴莫斯科，在现实的磋磨中历经伤痛，最终重返故土；特里波列夫则困于创作理想与情感的双重崩塌，坠入精神绝境。
《海鸥》剧照
不同于以往很多版本对《海鸥》的演绎，布图索夫的这个版本以先锋叙事重构原著，摒弃了大众刻板印象中传统契诃夫戏剧的沉闷感。导演放大了理想主义的幻灭与人性的复杂矛盾，抛出关于艺术价值、生命自由、欲望枷锁的永恒拷问。
布图索夫跳出现实主义框架，不再是传统契诃夫作品内敛沉郁的演绎范式，而是以“狂欢化 + 极致化” 的表演体系，将人物内心的撕扯、赤诚与绝望直接外化于舞台。
《海鸥》剧照
叙事采用非线性结构，融合摇滚、实验电子、古典弦乐等各种配乐。
舞台上是摇滚、是嘶吼、是颜料泼洒与家具飞掷，演员们在台上狂奔、舞蹈、直至力竭。同一段戏被反复演绎，同一个角色由多位演员轮番诠释，叙事被拆解又重组。
舞美设计师亚历山大・希什金是布图索夫多年的艺术搭档，他以“颓废粗粝的画室” 作为视觉核心，可移动纸墙、象征化道具构建虚实交织的舞台诗学。
《海鸥》剧照
戏剧评论家程辉看完这部剧感慨，“这一版《海鸥》真的与众不同。目前，不太会在别处看到同样天马行空、又如此精妙的解构与重构。即便不少观众曾在新现场戏剧影像的银幕上看到过，现场感也会大不一样。它是俄罗斯著名导演尤里·尼古拉耶维奇·布图索夫精心策划的一场摇滚游戏。”
俄罗斯当代戏剧殿堂级导演布图索夫，作品首次来到上海
对于上海观众而言，导演尤里・布图索夫并不算一个熟悉的名字。但他是俄罗斯戏剧界近二十年最重要的导演之一，曾经6次获得俄罗斯戏剧最高奖“金面具奖”最佳导演，并曾任圣彼得堡伦索维特剧院艺术总监、瓦赫坦戈夫剧院首席舞台导演，是当代世界戏剧领域极具影响力的艺术革新者。
2019年，他曾带着俄罗斯圣彼得堡苏维埃榜样剧院排演的契诃夫名作《三姐妹》来到乌镇戏剧节，作为开幕大戏上演。2025年夏天，他在北京和上海先后举办一个大师班创作营。但仅仅一个月之后，他在欧洲度假时不幸溺水，猝然离世，震惊国际剧坛。而上海观众此前也并没有机会，看到这位世界戏剧殿堂级导演的作品。
《海鸥》剧照
这一次，布图索夫巅峰代表作之一《海鸥》来到上海演出5场，这是一次规模浩大的演出，主办方和剧团经历了多次的磋商才最终得以成行。
这部作品标志着布图索夫创作生涯的关键转折，确立其解构经典、重构本质的导演美学，成为俄罗斯当代戏剧的里程碑。而俄罗斯国立萨蒂利空剧院带着剧组的原版阵容，一众俄罗斯人民艺术家、功勋艺术家同台，以280分钟的时长，还原了这部最能体现布图索夫艺术成就的恢弘巨作。
《海鸥》剧照
布图索夫的学生、导演张景程是此次《海鸥》中国演出的促成者和主办者，在他看来，这部《海鸥》创作于布图索夫导演艺术生涯创作能量最鼎盛、艺术风格完全成熟、舞台表达极具爆发力的黄金时期，凝聚了其对戏剧、人性与生命的深刻思考。尤其特别的是，演出中有一幕，使用影像投影完整保留布图索夫生前亲自登台的演绎片段。这部剧也因此是全球范围内可完整呈现布图索夫《海鸥》艺术内核的唯一珍贵范本。每一场演出都是一次与戏剧大师跨越时空的对话。
演出使用影像投影完整保留布图索夫生前亲自登台的演绎片段
据悉，全剧共四幕，演出时长4小时40分钟，设置三次幕间休息，有极为厚重的艺术体量。此前，近5个小时的时长曾劝退不少观众买票，但北京首场演出后，因时长产生的顾虑全消。有观众由衷感慨，“还好没有因为时长被劝退”。更有不少观众看完后喊话，“必须看完最后一幕，才能真正被作品震撼”。
萨蒂利空剧院艺术总监康斯坦丁・莱金说：“没有任何观众在中场休息后迟到，也没有人离席，大家陪伴着我们，从开始一直到结束。观众的反应让我们坚信，对优秀作品的鉴赏是不存在文化差异的。”
澎湃新闻记者 潘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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