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男子独闯秦岭深山,撞见一女子的一幕,让他愣在原地
周建军把车停在沣峪口往里十二公里的岔路边上,熄了火。四十七岁的人了,开着个社区小超市,去年刚给儿子凑了婚房首付,兜里比脸干净。媳妇嫌他窝囊,天天拿话敲打他,说隔壁老刘跑网约车一个月还挣八千呢,你守着那个破店等死啊。他不爱听,也不爱吵,早晨五点多就出门,顺着环山路一直往南,钻进秦岭里头,图个耳根清净。
他顺着一条荒了多年的小路往沟里走。这条路他年轻时走过,那时候还有几户人家住在半山腰,种点苞谷洋芋,养几箱土蜂。后来退耕还林,人都搬下去了,路也就没人走了。走了约莫四十分钟,汗把后背塌湿了,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掏出保温杯灌了两口。抬头那一下,他看见了烟火气。
前面坡上,三间土坯房,房顶补着新瓦,院墙根下码着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晾衣绳上挂着床单和几件旧衣裳,风一吹,鼓起来又瘪下去。院子里有个女人正弯着腰往竹竿上搭被面,蓝底白花的棉布,老样式。她听见脚步声,直起腰回头看。
周建军愣在原地。
那张脸他认识。刘巧云,初中同班同学,坐他前头那一排。当年班里成绩数她好,回回考试前五名,老师都说这闺女将来能考出去。后来她上了县里的卫校,毕业后在镇卫生院当护士,嫁了个跑运输的男人,日子过得红火。同学聚会时有人提起来,都说巧云命好,男人能挣钱,在县城买了房,娃也争气。
可眼前这个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全是裂口。头发随便拿橡皮筋一扎,鬓角白了一多半。脸上晒得黑红,皱纹从眼角爬到嘴角,跟实际年龄差着十岁不止。她手里攥着被角,看着他也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周建军?你咋跑这来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脆亮亮的,就是比以前哑了些。周建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瞎转呢,心里烦,进山透透气。巧云你咋在这儿住着?我记得你家不是在县城吗?”
刘巧云把被面搭好,抹了抹手,往屋里让。“进来坐,外头冷。你来得正好,我刚蒸了洋芋,还热着。”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老式木桌,几把竹椅,靠墙立着个旧碗柜。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揭开锅盖,洋芋的香气扑了满脸。角落里有个小床,床上躺着个老太太,七十来岁,瘦得剩一把骨头,闭着眼,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重。
刘巧云盛了一碗洋芋搁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来,拿了个洋芋剥皮。
“我婆婆。瘫了四年了。”
周建军手里的洋芋停在半空。他记得巧云男人叫赵军利,跑大货车,前些年确实出过事。但具体后来怎样,他没细打听过。
“军利呢?”
刘巧云把剥好的洋芋掰成小块,往老太太嘴边递了一小块,老太太慢慢嚼着,嘴角淌下一点汁水,她拿毛巾轻轻沾掉。
“走了。出事那年人就没救回来。保险公司赔的钱,还了他欠的账,剩下不多。婆家这边兄弟三个,老大家说在西安带孙子走不开,老二说媳妇身体不好伺候不了,绕来绕去,就我闲着。”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周建军嘴里嚼着洋芋,觉得不是滋味。当年巧云在班里多要强一个人,考试没考好能哭一节课。现在日子过成这样,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苦相。
“你一个人在这山上伺候老太太?娃呢?”
“娃在西安上班,刚站稳脚跟,不让他回来。这山上空气好,我种点菜养几箱蜂,够吃就行。卫生院那边偶尔叫我去帮忙,挣个零花。”她顿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没人管。老大老二每年给点钱,不多,够买米面。我不争那个,争来争去把亲戚情分争没了,老太太夹在中间难受。”
周建军听着,把洋芋放下。他想起自己那点烦心事,儿子买房他掏了三十五万,媳妇还嫌掏少了,说人家谁谁家爹妈给掏了全款。他气得几天没吃好饭,觉得天底下就自己活得窝囊。现在看看巧云,守着个瘫婆婆住在深山老林里,连个说话的人都稀罕,人家抱怨过一句没有?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过?”
刘巧云笑了一下,拿筷子头把老太太嘴角又擦了一遍。“过到老太太走呗。她年轻时对我好着呢,我生娃那会儿,她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孩子尿布都是她洗。现在她动不了了,我不管谁管?人不能光记着别人的不好,得记好。”
她起身给老太太翻了个身,拍松枕头,动作利落得像干了几十年。周建军在一边看着,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巧云,你手头紧不紧?我那儿超市周转上还宽裕,你要用钱——”
刘巧云摆摆手,打断他。“不用。你那个小超市我还不知道?挣的都是辛苦钱。你把自家日子过好就成,我这儿真不缺。你看这一院子柴火,够烧一冬。蜂糖攒了两大罐,赶集时捎下去卖了,够买肉的。”
周建军没再坚持。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去年同学聚会时建的群。巧云不在里面,没人拉她。他把群里的聊天记录翻给巧云看,说去年聚会时大家还提起你,有人说你在县城过得可美。
刘巧云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美啥呀。不过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挺好的。省得他们操心,也省得有人看我笑话。”
这话说得直白,周建军心里反倒松下来。巧云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她是真把这些事看淡了。
临走时,周建军把车里那箱奶和一兜子苹果拎下来,搁在灶房门口。刘巧云追出来说不用,他头也没回,往坡下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巧云站在院门口,怀里抱着一捆柴火,朝他扬了扬下巴,算是道别。老太太在屋里咳嗽了两声,巧云转身进去了。
回城的路上,周建军把车窗摇下来,山风灌进来,吹得脑门凉飕飕的。他掏出手机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想吃韭菜鸡蛋饺子,你包不包?媳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包的包的,你几点回来?他说这就回。
车拐上环山路,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红彤彤一大片。周建军算了算账:巧云伺候婆婆四年,一千多个日子,搁别人早闹翻天了,她一句怨言没有。自己那点事,儿子买房掏了钱,媳妇唠叨几句,日子该咋过还咋过,较什么劲呢?
人跟人不一样,可日子跟日子总有相通的地方。有人把苦日子过出了热乎气,有人把好日子过出了一肚子怨气。巧云守着那三间土坯房,把瘫婆婆伺候得干干净净,脸上没见多苦。自己住着楼房开着店,反倒天天觉得委屈。这事儿想通了,心里头那点堵也就散了。
回到家,媳妇真在厨房剁韭菜。他洗了手过去帮忙擀皮,媳妇拿胳膊肘捅他一下,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嘿嘿一笑,没接话。饺子下锅的时候,他跟媳妇说,改天没事了带你进趟山,有个老同学在山里住着,日子过得不容易,可人家那精气神,比我强。
媳妇问谁呀,他说你不认识,回头跟你说。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