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都是博士，儿子从小倒数，我们没补课，他后来也成了博士

我和丈夫都是博士，儿子从小倒数，我们没补课，他后来也成了博士

家长会散场的时候，班主任把沈玉茹单独留下了。

她站在教室后门口，手里捏着儿子那张数学卷子，五十二分，红笔写的分数戳在卷头，刺得她眼疼。班主任姓吴，三十出头，说话倒是直来直去：“沈老师，您和周老师都是大学教授，孩子这个成绩，说实话我有点意外。班里五十三个孩子，他排四十七。您看是不是抽时间给孩子补补？”

沈玉茹脸上挂着笑，说了句“回去商量商量”，出了校门脸就垮下来了。

她给丈夫周明远打电话，那头半天才接，压着嗓子说在上课。沈玉茹说：“你儿子数学考了五十二，班主任让我给他补课。你晚上回来管管。”

周明远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晚上说”，就挂了。

沈玉茹站在校门口，看着儿子周小川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慢悠悠晃出来，跟旁边同学有说有笑，手里还攥着根烤肠。看见她，小川喊了一声“妈”，把烤肠递过来：“你吃不？”

沈玉茹没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卷子发了吧？”

小川嘴里嚼着烤肠，含含糊糊说：“发了。五十二。”

“你挺高兴？”

“还行吧，比上次多两分。”

沈玉茹气得扭头就走，小川在后面小跑着追：“妈你等等我，我鞋带开了！”

沈玉茹和周明远都是博士。沈玉茹在省师大教物理，周明远在同城一所工科院校搞材料。俩人大学同学，一块儿读的研，一块儿考的博，毕业一块儿留的高校。周围人都说这俩人基因好，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聪明。

小川刚生下来那几年，沈玉茹也这么觉得。她给儿子买了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三岁就念给他听。小川坐不住，念两页就跑去玩积木了。周明远说：“男孩嘛，开窍晚，不急。”

到了小学一年级，小川考试成绩中不溜。沈玉茹想，可能是没上幼小衔接，等等看。二年级还是中不溜，三年级往下出溜，到了五年级稳定在倒数七八名。沈玉茹坐不住了，跟周明远商量：“要不报个补习班？”

周明远那时候正带研究生做课题，天天泡实验室，回来倒头就睡。他翻了个身说：“报啥报，我小时候也没补过课。”

“你小时候考过倒数吗？”

周明远不吭声了。沈玉茹第二天就去打听补习班，问了一圈，语数外三科一年下来一万多。她回来跟周明远一说，周明远从床上坐起来了：“一万多？抢钱啊？”

俩人商量到半夜。沈玉茹的意思是钱该花得花，不能让儿子掉队。周明远说咱俩都是老师，自己教不了自己孩子？沈玉茹说：“你教，你教过吗？你一周跟儿子说几句话？”周明远不吭声了。

最后决定，先自己上。沈玉茹负责数学物理，周明远负责语文英语。头一个星期还行，第二个星期沈玉茹就崩了。她给儿子讲分数加减法，讲了四遍，小川眨巴着眼问：“妈，为啥二分之一加三分之一不能直接二加一、一加三？”

沈玉茹说分母不一样得先通分。小川问为啥分母不一样就不能加。沈玉茹说因为分数单位不同。小川问那为啥不把分数单位弄一样了再学。

沈玉茹气得拍桌子：“你哪来这么多为啥？记住通分就行了！”

小川缩着脖子嘟囔：“我就是想弄明白……”

周明远那边更惨。他让儿子背英语单词，小川背了二十分钟，合上书问他“苹果”咋拼，小川想了想说“a-p-p-l-e”。周明远说拼对了写一遍，小川拿起笔写了个“aple”。周明远说你刚背的咋就忘了？小川说我背的是“a-p-p-l-e”，你让我写的时候我记成“a-p-l-e”了。周明远差点把书摔了。

折腾了俩月，小川月考还是倒数。沈玉茹放弃了。她把补习班的传单揉成团扔垃圾桶，跟周明远说：“随他去吧。咱俩也不是没教，教不会。补课也是白扔钱。”

周明远说：“本来就不该补。我小时候我爸也没管过我，我不也考上大学了？”

沈玉茹白了他一眼：“你小时候班里几个人？现在班里几个人？现在孩子都在补，就咱家不补，你等着他初中毕业上技校吧。”

话虽这么说，沈玉茹心里其实也犯嘀咕。她同事家的孩子，跟小川同年级，报了三个补习班，周末排得满满当当，人家孩子成绩中上。她娘家嫂子隔三差五打电话：“玉茹啊，你们两口子都是博士，孩子咋能考那么点分？是不是没用心管？你们要是没空管，送我这来，我给你盯着。”

沈玉茹嘴上说“嫂子你别操心了”，挂了电话心里堵得慌。她跟周明远说：“你说咱俩是不是太失败了？两个博士教出个倒数。”

周明远这回没说风凉话。他想了一会儿说：“你说咱俩为啥能读到博士？”

沈玉茹没明白他啥意思。

周明远说：“咱俩能读下来，不是因为小时候补课补得多。我爸妈大字不识几个，你爸你妈也就是初中文化。咱俩能考上，是因为咱俩自己想学。你现在逼着小川补课，他不想学，补了也是白补。”

沈玉茹说：“那你意思是啥都不管？”

周明远说：“管还是要管。但别管他考多少分，管他有没有想学的东西。”

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

小川上了初中，成绩还是倒数。初一第一次期中考试，数学四十八，英语五十二。班主任又找沈玉茹谈话，这回语气重了：“沈老师，咱们学校指标到校名额有限，孩子这个成绩，到时候可能连普通高中都悬。您真得重视起来了。”

沈玉茹从学校出来，坐在车里半天没打火。她掏出手机翻到补习班电话，看了半天又锁了屏。回家路上她买了半只烤鸭，进门看见小川趴在茶几上拆一个旧闹钟，零件摊了一桌子。

她刚要发火，小川举着齿轮说：“妈你看，这个齿轮跟那个齿轮咬一块儿，转一圈这个大的，那个小的转好几圈。”

沈玉茹蹲下来看了一眼。小川说：“我上网查了，这叫齿轮比。闹钟里好几个齿轮，一个带动一个，最后那个指针走一圈正好十二小时。”

沈玉茹问：“你网上查的？”

“嗯，我看视频学的。妈你说为啥时钟里分针走一圈，时针才走一格？”

沈玉茹拿过那个闹钟后盖，指着里头说：“你看，分针轴后面这个轮是十二个齿，时针那个轴上的轮是……不对，这个轮齿数跟那个不一样，传动比是十二比一，所以分针转十二圈时针转一圈。”

小川眼睛亮了：“那要是我想让时针走快点，是不是换个齿数少的？”

沈玉茹愣了一下。这问题她没想过。她说：“理论上可以，但闹钟就设计成这样了，你换轮子整个就乱了。”

小川哦了一声，接着拆。

那天晚上沈玉茹跟周明远说：“小川拆闹钟，问的问题还挺像回事的。”

周明远说：“他从小就爱拆东西。你记得不，他五岁把遥控器拆了，又装回去多出来俩零件，电视还能看。”

沈玉茹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初二那年，学校搞科技节，让学生自己报项目。小川回家问沈玉茹能不能参加，沈玉茹说你想做啥，小川说我想做个自动浇花的东西，出去玩几天花不用管。沈玉茹说那你做呗。小川折腾了一个礼拜，拿了个旧塑料盒、几根水管、一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水泵，加上他拆闹钟攒下的一堆零件，鼓捣出个定时浇水的玩意儿。浇水时间不准，拿秒表卡了三天，硬是把误差调到了两分钟以内。

科技节那天，他那玩意儿得了个二等奖。回来他跟他妈显摆，沈玉茹说：“你物理电路那块要是也能学这么上心就好了。”

小川说：“妈，电路我懂啊。串联并联我都在浇花盒子里接过了，老师讲的时候我一看就明白。可考试出那些题，一会儿让你算电压一会儿让你算电阻，我算着算着就迷糊。”

沈玉茹说：“那你就是练得少。你多做做题……”

小川打断她：“妈，我不爱做题。但我做东西的时候，物理知识我自然就记住了。”

沈玉茹没说话。她跟周明远学了一嘴，周明远说：“这不挺好嘛。他愿意动手做，物理就差不离。”

沈玉茹说：“可他别的科还是倒数。”

周明远说：“你有没有发现，他做的那个浇花盒子，里头有定时器、有水泵、有水管，他得算水流大小，得想电路怎么接。他算水流大小用的不就是数学？他接电路用的不就是物理？他不是不学，他是学了他不会做题。你让他做卷子他考四十八，你让他做个真东西出来他可能及格。”

沈玉茹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她跟小川说：“以后考试你考多少分我不管你。但你每个礼拜得给我做一样东西，或者拆一样东西，拆完了给我讲明白原理。”

小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你得讲清楚，讲不清楚算没完成。”

打那以后，小川每个周末鼓捣一样东西。拆过电风扇、修过自行车、给家里换了俩水龙头、做了个简易小台灯。每回做完都给沈玉茹讲一遍，有时候讲得磕磕巴巴，沈玉茹就帮他把物理原理捋清楚。小川发现，课本上那些公式，只要他动手用过，他就忘不了。

初三那年，小川成绩开始往上走。数学从四十多爬到六十多，物理倒是稳定在八十分以上。班主任很惊讶，问沈玉茹给孩子报了什么班。沈玉茹说没报。班主任不信，说是不是请了一对一。沈玉茹说真没有，就是让他自己瞎鼓捣。

中考小川考了五百二十多分，踩着线进了本校高中部。沈玉茹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去技校了。

高中三年小川还是老样子，成绩中不溜。但沈玉茹发现一个事，小川对动手做实验这件事越来越上心。学校实验室周末开放，他主动申请去帮着管器材，跟实验室老师混得倍儿熟。高二那年参加市里物理竞赛，拿了个三等奖。回来沈玉茹问他咋考的，他说有一道题考电路故障排查，他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想起自己做台灯时候接反了正负极灯不亮的事，一下子就明白了。

高考小川考了六百一十二分，报了省理工大的自动化专业。沈玉茹问她儿子：“你咋不报师范？出来当老师多稳当。”小川说：“我不爱讲课，我爱做东西。自动化就是做东西的。”

大学四年小川没怎么让家里操心。大三那年跟同学组队参加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拿了个二等奖。毕业的时候他给沈玉茹打电话：“妈，我想读研。”

沈玉茹说：“你读呗，考得上就读。”

小川说：“我想直博，导师都找好了。就是得硕博连读，五年。”

沈玉茹拿着电话愣了半天。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周明远正在看论文，抬头问咋了。沈玉茹说：“你儿子说他要读博。”

周明远把论文放下：“啥？”

去年小川博士毕业，沈玉茹和周明远坐高铁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路上沈玉茹翻手机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小川五年级那张五十二分的数学卷子，她当时不知道为啥没扔，拍了个照片存着。她把手机递给周明远看，周明远看了一眼笑了：“你存这个干啥？”

“留个纪念。当年差点把他送补习班去。”

周明远说：“幸亏没送。”

沈玉茹说：“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男孩开窍晚不急’，把我气得够呛。”

周明远嘿嘿笑：“我那不是宽你的心嘛。其实我当时心里也打鼓，就是不好意思说。”

典礼结束，小川穿着博士服跑过来跟他们合影。沈玉茹看着儿子，一米八的个子，瘦长脸，跟他爸一个模子。小川搂着她肩膀说：“妈，我论文致谢里专门写了一段给你和我爸。”

沈玉茹问写的啥。小川掏出手机翻出来给她看：“感谢我的父母，在我漫长的求学生涯中给予我充分的信任和自由。尤其在我成绩最不理想的那几年，他们没有强迫我补课，而是鼓励我动手实践，让我在真实的问题中理解知识。这份信任是我能够走到今天的底气。”

沈玉茹看了两遍，鼻子有点酸。她递给周明远，周明远看完了没说话，推了推眼镜，扭头去看窗外。

晚上一家三口吃饭，小川问他妈：“妈，你当年真没想过给我报班？”

沈玉茹说：“想过。你班主任找了我三回，我连补习班电话都要拨出去了。”

“那咋没拨？”

“你爸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有道理。他说咱俩能读博，不是补课补出来的。你不想学，补了也白补。”

小川说：“其实我那时候也不全是玩。我拆东西的时候是真想弄明白咋回事。就是上课听老师讲那些公式，我脑子转不过来。后来自己做东西用上了，才慢慢明白过来。”

沈玉茹说：“你要早说这话，我早不逼你做题了。”

小川笑了：“我那时候哪敢说啊，你们俩博士，我考五十二分，我哪好意思跟你们提条件。”

周明远在旁边来了一句：“所以你小子是自己偷偷使劲，把我们蒙在鼓里。”

小川说：“爸，我倒是想使劲，可我不会做卷子啊。我就是动手做东西的时候不觉得累，做卷子做两道题就犯困。”

沈玉茹说：“行了，现在说开了。以后你带学生也记住，别光看卷面分。”

小川说：“我知道。我研一就开始带本科实验课了，有个学生跟当年的我差不多，卷面分不高，但手上功夫利索。我跟他聊了好几回，让他别放弃。”

沈玉茹问后来呢。小川说：“后来他考了本专业前二十。现在在另一所大学读博呢。”

沈玉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那你这个博士当得比你妈强。你妈当年光盯着分数了。”

小川说：“妈，你要是当年光盯着分数，我今天也走不到这儿。”

各位朋友，你们家孩子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跟小川一样，考试不灵但动手特别灵的？你们觉得补课到底管不管用？评论区聊聊你们家孩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