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只说八旗骑射！明清易代真正的胜负手其实是一场火炮军备竞赛

说起明清改朝换代，很多人听的最多的就是朝廷腐败农民起义推垮明朝，清朝赢全靠八旗骑兵骁勇善战。可真不是这样，这段被忽略的历史说出来你可能惊讶，最先摸到西洋先进火炮的明明是明朝，最后居然在火炮竞赛里被原本不会造炮的后金反超。

萨尔浒大战，明军十几万大军输得一塌糊涂，之后辽东局势就再也拉不回来了。可考证过这段的学者说，明军其实带了火器，只是主将杜松把装火炮的辎重车留在了浑河北岸，部队渡河后被后金突袭，手里的优势根本没地方施展。那时候后金骑兵野战争锋没人打得过，但攻城是真打怵，当时后金自己都承认，野战我们没问题，攻城攻不下来撤回去，反而挫了锐气。

冷兵器时代本来攻城就是赔本买卖，《孙子兵法》都说强行攻城会耗光力气。1626年宁远之战，袁崇焕想的办法就是靠着城墙用大炮打，把11门西洋红夷大炮架在城头，八旗兵冲上来就一顿轰。史书记载一炮打出去，好几里地都能炸成糜烂，这一仗努尔哈赤被炸成重伤，回去没多久就死了，也实打实验证了城墙加大炮，完全能挡住八旗骑兵。

吃了宁远的败仗，皇太极算是想明白了，光靠骑射，碰明朝星罗棋布的堡垒，只能一直碰钉子。那时候后金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火器，之前从战场上缴来的明军火炮，大多只能当信号炮用，根本不会拿来攻城。要想进关抢地盘，火炮这块短板必须补上。皇太极也没抱着骑射老传统不放，直接重用降过来的汉族工匠和炮手，一门心思仿制红夷大炮。

天聪五年，后金造出了第一门自己的红衣大炮，叫“天佑助威大将军”，第一次用就是大凌河之战攻坚。后金把大炮推到城下对着城墙猛轰，日夜不停，没多久城墙炮楼就塌得差不多了，城里粮吃完了，祖大寿没办法只能投降。这一仗后金又缴了三千五百多门火炮，实力涨了一大截。后来有人建议皇太极多铸炮，编专门的炮兵部队，皇太极全采纳了，后金第一支专业炮兵部队乌真超哈就这么出来了。

有意思的是，最早引进西洋火炮的明朝，搞火器革新却一步步走不动。当时徐光启这些明白人早就看出来辽东问题的关键，一直说要引进西洋火炮技术，请澳门的外国炮师，造新炮练专业炮手，就能挡住后金。可这套方案在朝堂上处处受阻。有个给事中叫卢兆龙，跳出来反对说，我们大天朝难道还找不到会造炮的人，干嘛找老外，引狼入室不怕人家窥伺我们底细吗？

还有理学家刘宗周说，治国要靠仁义，不能靠一两件火器，搞技术革新都是旁门左道。更过分的是，还有人骂徐光启花朝廷的钱给自己捞好处，把好好的强军方案骂得一无是处。1630年崇祯同意澳门派两百人带十门大炮来北京帮忙，结果被广州官员因为私利拦在了半路，大部分人都被遣回去，明朝就这么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技术引进机会。

除了脑子转不过来，明朝僵化的军事制度也把火炮的优势给耗没了。造重炮要好的冶金技术，养炮兵要大把的钱，炮手还要长期训练，得有专门的编制才行。可明朝那时候卫所制度烂透了，打仗都是临时凑人，根本养不起一支常年训练的专业炮兵。造好的火炮分到各个城池各自驻守，打起仗来根本没法集中火力。当时辽东巡抚黎玉田就说了，原来我们有火炮后金没有，我们能赢，后来后金都能造一百门炮了，我们连十门都造不出来，原来的优势就这么没了。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投降后金，成了两边火炮实力反转的关键。孔有德当时守登州，手里握着全套西洋铸炮的本事，还有受过葡萄牙人训练的炮手和一大堆红夷大炮。他兵变失败之后渡海投降，皇太极给了极高的待遇，把他的部队编进了炮兵部队。这一下后金直接拿到了从造炮到操炮的全套技术，之前缴获的火炮加上现成的技术，火炮实力直接跳了好几个台阶。

1642年松锦大战，这是明清决定性的一战，清军拉出来一大堆红衣大炮，对着锦州松山这些地方的城墙一顿猛轰。统计下来，光这一仗清军就缴获了三千六百多门火炮，一千五百多支火枪。城墙被炸塌之后，八旗兵顺着缺口冲进去，明军关外的主力全军覆没，关外的局势彻底变了，连旁边看热闹的朝鲜都说明朝要完了。

清军进了关，红衣大炮还是攻城的核心宝贝。李自成退守潼关，挖了好多壕沟修了堡垒，清军根本不急着强攻，等炮队到了一顿轰，工事直接炸碎，潼关丢了，李自成的陕西根据地也就没了。后来打南明，扬州、江阴这些难啃的城池，全都是大炮轰塌城墙之后才打下来的。那时候打仗的规矩都变了，不再是冷兵器时代冲上去肉搏，先打半天炮，把城墙轰开缺口，步骑兵再冲，步骑炮配合作战的新模式就这么出来了。

同样拿到火炮技术，明朝和清朝结果完全不一样，这不光是技术的输赢，比的其实是统治者面对新技术的态度，还有整个国家制度的运转能力。明朝不是不知道火炮厉害，宁远之战都试过威力了，可朝堂上的华夷偏见、党争内耗还有僵化的制度，把改革的劲儿全耗没了，空有好东西变不成战斗力。反过来，后金那时候没什么包袱，不抱着骑射的老传统不放，降人能用，工匠优待，很快就把火炮技术融进自己的军队里，还把骑兵的机动和火炮的攻坚结合起来，完成了军事升级。

有意思的是，靠着火炮拿了天下，清朝坐稳江山之后反而开始限制造炮了。清廷天天喊“骑射是满洲根本”，为了防汉人造反，不许地方随便铸炮。康熙的时候就下旨说，子母炮是八旗才能有的，地方一概不许造；雍正也说不能只练枪炮忘了弓矢。原来那种愿意学新技术的劲儿没了，火炮技术就停住了，之后两百多年都没什么进步，一直停在明末的水平。

回头看这场被很多历史书淡化的火炮竞赛，留给我们的启示其实挺实在。武器从来不是一件死东西，它背后是思想、制度、人才的整体比拼。就算先进技术传进来了，被保守思想捆住，没有合适的制度承接，再好的武器也救不了烂摊子。反过来，哪怕起点低，放开心胸学先进，就能补上短板。可赢了之后就固步自封，还压制技术进步，原来帮你赢的东西，最后就变成了套在脖子上的枷锁。后来鸦片战争被人家坚船利炮打开国门，其实早在清朝初年限制火器的政策里，就埋下了伏笔。

参考资料：清史研究 《明清战争中大炮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