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我的设计成果，此刻正在连云港的一家热电厂里安装调试准备投产。”在华东理工大学的硕士毕业答辩现场，面对企业专家的犀利提问，答辩人闫善伊佳底气十足。他的底气，并非来自厚厚的学术论文，而是源自一份沉甸甸的“实战答卷”——一套由他深度参与设计、正在江苏连云港某热电联产项目现场安装的烟气净化脱硝装置。经过严谨论证，投产后预计每年可助力企业减排氮氧化物逾4200吨。
最终，闫善伊佳同学因此获得学位，而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撰写、发表论文。
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是当前研究生教育改革发展的迫切需要。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公室近日印发《关于做好专业学位研究生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工作的意见》，在前期工程硕博士用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基础上，推动5个专业学位类别试点先行，包括翻译、农业、临床医学、会计、艺术。
核心期刊“供不应求”
研究生毕业不必非发论文了，这对在校学子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同济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研究员张端鸿表示，出台这一政策，首先是考虑到现实矛盾。经历了多年的研究生扩招，国内高校研究生人数大增。上海几所名校如复旦、上海交大、同济等，每年研究生新生人数都大大超过本科新生。当今，全国在读研究生总人数达到430万人，平均每年毕业约110万人。与之对应，国内中文核心期刊总量大约3000种，而且大部分期刊一年的版面容量有限，很多期刊一年发文几百篇。国内核心期刊版面供给远远跟不上毕业生数量，还没有算上高校教师、在职科研人员、其他科研单位人员的投稿竞争。
尽管高校对研究生毕业论文发表采取一定的灵活性，并没有限定于核心期刊发表，但论文“一刀切”的做法，让学生叫苦不迭。学生投稿、返修、录用动辄半年到一年以上，挤压其正常研究时间；还容易催生学术短平快：优先做容易发、增量小、碎片化的“灌水研究”，而周期长、风险高，但价值更大的原创、基础研究少人愿意做。甚至，引出了灰色产业链：代写、代投、买卖版面、学术不端风险上升。此外，还存在跨学科不平衡的问题：工科、文科、冷门基础学科刊源更少，难度远大于热门方向。
回归不同培养定位
张端鸿指出，在此背景下，“唯论文”的学位评审方式必须改革。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扩招的研究生中，专业比例明显高于学术，其中专业硕士已经接近70%的比例。
张端鸿认为，学位类型定位不一样，评价标准也不该一样。学术学位硕博，培养目标就是学术研究者，需要训练产出可公开交流的学术成果，这种类型需要论文指引；专业学位（工程、临床医学、会计、艺术、农业等）培养目标是一线应用型人才，很多人的价值体现在工程落地、临床技术、项目方案、产品开发、诊疗规范，不一定适合产出期刊论文。要求临床医生、工程师必须发核心期刊，是用学术岗标尺衡量应用型人才，评价错位。据介绍，发达国家高校也有大量专业硕士博士，其考核标准已经基本采用实践方案，工科生毕业时要拿出一份设计方案，商科生要拿出一份商业模式，如此等等，早已取代了论文。
显然，《意见》的发布，意味着回归两类研究生不同的培养定位。学术学位研究生，核心目标是培养科研创新人才；而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培养目标是面向行业一线、解决真实场景问题。
评价标准有待完善
但张端鸿同时指出，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记者在沪上各高校了解到，通过“非论文”方式获取研究生学历的案例依然鲜见。主要问题是：不少导师本身长期做理论研究，缺少产业一线经验，难以指导、评判高水平实践成果。
评价标准难以标准化，容易出现宽严失衡。传统学位论文有一套成熟范式：文献综述、研究方法、论证逻辑、创新点、同行盲审，评审框架相对统一。但实践成果形态五花八门：一个工程项目、一件艺术作品、一系列临床病例、一套软件系统，成果质量很难统一界定。同一个成果，高校导师、校内评审、行业专家看法差异很大。如果标准模糊，可能出现“放水毕业”，学位含金量下降。
对此，张端鸿指出，短期内，依靠实践成果不写论文的硕博毕业生不会太多。高校需要同企业合作，完善标准。这项政策不是全盘否定学位论文的价值，而是差异化分流：学术型硕博，依然应当以学位论文、学术创新成果作为主要考核方式，保持学术训练的完整性；专业学位，优先放开多元成果通道，但要细化成果清单、创新判定标准，明确哪些成果类型可以申报、创新点怎么核验。
原标题：《研究生毕业不用写论文？“唯论文”要改，“放水”也要防｜新民·教育观察》
栏目编辑：陆梓华 题图来源：IC图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张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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