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几天和几个同学约了顿饭，我和老陈去的比较早，闲聊时，他瘫在包间的沙发上，手机举在脸上，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现在这个红果短剧啊，看多了人会变傻。
我问，看过什么剧。
他划着屏幕说，全是霸总，全是重生，全是五毛特效。
我不信，我说你就不会搜索一下，看点别的？我把他手机那过来，翻出一部剧给他看。主角凌晨四点起来发面，一屉包子卖三块五，隔壁工地师傅蹲在马路牙子上，一顿干六个。
他看了一会儿愣住了，还有这种啊？
他又刷了一会儿，看到了主角是修水管的，开大车的，打鱼的，种果园的，卖馄饨的，做健身教练的。
全是他在生活里天天见的人。
全是他在电视里二十年没见过的人。
一、这些剧有多傻？
傻到认真算账。米多少钱一斤，方便面多少钱一包，冻肉多少钱一斤，杠一天楼给多少工钱，健身教练一节课收多少，全在剧里明码标价，精确到尾数。
没有十亿的订婚宴，没有六宫的心机，没有手撕鬼子，没有八百里外一枪爆头。
剧情淡得像白开水：一群人认认真真过日子。
就这种剧，评论区一片人说，看得心情舒畅，一点不尴尬。
不尴尬的原因不复杂：那就是观众自己过的日子。作者知道一屉包子该卖多少钱，因为凌晨四点发面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尴尬的另有其剧。
二、过去的影视剧里，主角都是谁？
八十年代，是《渴望》里的刘慧芳，是车间，是家属院，是煤球炉子。
九十年代起，偶像剧进关，主角开始不吃饭，只谈恋爱。
再往后二十年，清宫辫子戏吃掉黄金档，一个朝代占了半个荧屏。皇阿玛换了一茬又一茬，太监的腰都没直起来过。
最近十年，轮到霸总、娘娘和神仙。主角的房子动辄四合院，主角的工作叫集团继承人。
至于修水管的、开大车的、卖包子的：
从主角名单里消失了。
四十年来，荧幕上的中国人不交房租，不挤地铁，不给孩子辅导作业。
有人说看短剧降智商。可手撕鬼子、八百里外一枪播了那么多年，怎么没人喊降智？
不是观众不想看群众。
是有人替观众决定了看什么。大导演的审美，资本的选角，明星的片酬：一部剧的钱大头给了脸，剧本里就装不下柴米油盐。
三、为什么是红果，把主角还了回来？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红果才是平民的剧场：
据中泰证券研报，AI短剧单分钟成本800到1000元，团队3到5人，十天出一部。传统真人短剧呢，单分钟8000到12000元，团队40到50人，周期30天。
成本差着十倍，明星就请不起了。
请不起明星，也就轮不到明星。写剧本的，是县城工作室里的普通人，他们自己就在跑大车、摆摊、修水管，写的就是自己的日子。
物价当然贴地：
因为作者就活在那个物价里。
今年1到8月，国内上线微短剧43万部，是去年全年的13倍，AI剧占九成以上。红果的月活涨到2.75亿，热榜前十只剩两部真人剧，其余八部是AI剧和漫剧。
有个细节值得咂摸：这些AI剧里，汉、唐、明的题材一大把，唯独辫子戏几乎绝迹。
最后一个朝代的荧幕特权，被一群做剧的普通人，悄无声息地取消了。
骂它降智的人不少。
用脚投票的人更多。
四、
前几天，老陈把那部包子剧追完了。
他没再提降智的事，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原来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当主角。
珍爱老桃，顺手“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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