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泥面人》结尾那场戏，看似把马特·哈根彻底冲进了下水道，但最后一个镜头又把他拉了回来。这部由詹姆斯·古恩与彼得·萨弗兰掌舵的DC工作室新片，是该公司第一部完全不能被称为超级英雄电影的作品——它是一部以角色为核心的身体恐怖爱情悲剧，主角被塑造成类似《变蝇人》和《暗夜怪侠》那样的暗黑反英雄。
先理清马特·哈根是谁。影片把他的超强延展能力归因于一次见不得光的人体试验中过量注入的AI纳米机器人。试验由科学家凯特琳·库尔博士主持，她才华出众，却在投资人和前合伙人那里屡屡碰壁。马特原本是成功的演员，被黑帮老大永久毁容后事业尽失，他找到凯特琳求助，两人由此踏上一段黑暗旅程，也埋下了一段注定无果的暧昧。
纳米机器人起初让马特难以承受，但他很快摸清了自己能力的边界，道德问题也随之打开。他发现自己能变成他人模样、扮演他人，从而向亏欠自己的人复仇并全身而退。第一桩命案被处理得像是意外，可他随后越来越冷血。这是能力把他推到了法律与道德之外，还是他内心本就藏着黑暗？影片在他变形之前就埋了线索：马特在哥谭的贫民区“窄巷”长大，家庭充满虐待，且与犯罪活动有牵连——也许他如此擅长隐藏真实的自己，是有原因的。
结尾的走向是这样的：凯特琳的治疗一度让马特恢复原貌，他鼓励这位总是焦虑的科学家为自己小小地庆祝一下，两人的暧昧由此升温。但马特已经开始向朋友宣称自己在和一个新女孩交往——他在自己脑子里单方面构建了这段关系。他知道凯特琳与GCPD警探约翰·博雷利订婚，却认定这场拖了很久的婚约说明感情并不牢固。马特杀了黑帮老大马尔科斯·萨博等人复仇，一直追查连环命案的约翰步步逼近。马特以约翰的模样去找凯特琳，试图直接取代他，直到凯特琳看到约翰的尸体，情绪冲击让马特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失控。凯特琳抓起存有纳米机器人关闭开关的平板，马特在短暂清醒中让她按下按钮。她按了，泥面人看似当场崩解，冲进了下水道。
一段时间后，一名流浪汉走近凯特琳。她给了零钱，对方行了一个她熟悉的屈膝礼，她猛地一颤。流浪汉回到自己的棚屋，变回马特——他还活着。凯特琳出现，说自己跟踪了他，相信他就是马特，并向他表白。两人拥抱，但镜头揭示：这个凯特琳其实是马特自己具象化出来的。现实中，他独自一人，困在自我折磨里。
那么他会回来吗？严格说，马特·哈根已经回来过一次——《泥面人》并非该角色在新DC宇宙的首次登场。他出现在2024年动画剧《生物突击队》中，由艾伦·图代克配音。詹姆斯·古恩已确认，这就是《泥面人》里的同一个泥面人/马特，也就是说电影发生在不远的过去，而非当下。不过两个版本差别明显：《生物突击队》里的泥面人更残忍、更善于操纵，甚至粗鄙，不是电影里那个阴郁、矛盾、悲剧怪物式的形象。
角色在不同DC项目中以不同面貌出现，并非没有先例。詹姆斯·古恩的《超人》里，老瑞克·弗莱格是追猎钢铁之躯时的理性之声；到了《和平使者》第二季，他却成了偏执的反派。同样，莱克斯·卢瑟在《超人》里疯狂残忍，在《和平使者》第二季里则冷静得多，也更粗俗——这被视作DC工作室高层的刻意选择，让同一角色根据登场作品的不同而呈现不同面貌。这套思路对泥面人尤其合适，毕竟他的整个设定就是身份危机。
所以“马特会不会回来”是个悖论式的问题，答案既是有也是没有。哈根/泥面人无疑会出现在未来的DC项目中，可能是《生物突击队》或《和平使者》的又一部续季，也可能是《明日之子》这样的电影，或是一部蝙蝠侠长片——前提是DCU建立起一个独立于马特·里夫斯电影版本的宇宙内蝙蝠侠。但届时登场的泥面人，大概率不再是那个环球怪物式的悲剧人物，而是每个故事需要他成为的样子。《泥面人》里的这个马特唯一可能再出现的途径，是与他那段无果之爱凯特琳一同现身，或者影片真的拍出一部正式续集。
换作别的角色，这种处理或许像是在取巧。但泥面人不是——他反复无常的身份本就是天性的一部分。DCU若要尊重《泥面人》里完成的角色塑造，最好的方式或许恰恰是：让影片开头我们遇见的那个马特再也不出现。那个人已经永远消失了，如果他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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