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女子赴苏州出差,联系上十几年未见的高中同学,见面后她愣住了
苏晚在苏州北站下高铁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她三分钟前发的定位,有人评论了。
“你在苏州?我也在苏州。”
头像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备注名是“陆铭”。苏晚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五秒钟,脑子里的高中记忆像被人按了快进键——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件永远洗得发白的蓝校服,还有那个永远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的男生。
她跟陆铭高中三年同桌,高三毕业那天拍了张合影,之后就再没联系过。算算时间,整整十四年。
苏晚回了句:“你也在苏州?我来出差三天。”
陆铭秒回:“巧了。请你吃饭,尽地主之谊。”
苏晚本来想客气一下说不用,但手指头比她脑子快,已经打出了“好啊”。发完才想起来,这人当年高中毕业聚会都没来,QQ头像灰了十几年,怎么忽然就在苏州了?
但她没多想。出差嘛,见个老同学,吃顿饭,叙叙旧,再正常不过的事。
陆铭约的地方在平江路旁边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陆记小馆”。苏晚拖着箱子到的时候,陆铭正站在门口擦玻璃。跟高中时候比,胖了一圈,头发也稀了,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先眯成一条缝,然后才咧开嘴。
“苏晚!”他隔着五米远就开始招手,“你真没怎么变,就是头发短了。”
苏晚把箱子往墙边一靠:“你倒是变了不少。高中那会儿你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快成个桶了。”
陆铭不恼,嘿嘿笑着把她往里让:“往里走往里走,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风景好。”
店里就四张桌子,下午两点多,没别的客人。陆铭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来,搓了搓手:“你喝什么?我给你做个腌笃鲜?这个季节笋刚上,鲜得很。”
苏晚说行,你看着弄。
陆铭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话梅放她面前:“先垫垫,饭还得一会儿。”
苏晚看着那包话梅愣了一下——高中那会儿她老在课间吃话梅,陆铭老管她要,她每次就给他一颗,还得让他拿数学作业来换。
“你还记得?”苏晚问。
陆铭在厨房里头也没回:“你那会儿桌子上永远有个话梅袋子,谁不记得。”
苏晚低头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颗,酸甜味儿一下把十几年前的记忆全勾上来了。那时候陆铭数理化特别好,她英语语文强,两人同桌,互相抄作业抄了三年。后来高考完,苏晚去南京念了大学,陆铭听说去了外地。她大二那年试着加过一次他QQ,没加上。再后来,手机换了,号码没了,就彻底断了。
饭吃到一半,陆铭端了盘松鼠鳜鱼上来,坐对面看着她:“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苏晚说医疗器械销售,满江苏省跑。
陆铭点点头:“结婚了?”
苏晚筷子顿了一下:“离了。去年的事。”
陆铭“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转头往厨房走:“我再给你炒个青菜,你别光吃肉。”
苏晚以为他会接着问,结果这人真的就炒了个青菜端上来,然后坐那儿安安静静看她吃。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拿筷子点了点他:“你也吃啊。”
陆铭说吃过了,下午还得去接孩子。
“你孩子多大了?”
“六岁,闺女。”他掏出手机翻照片,一个扎两个小辫儿的小姑娘,举着个比脸还大的棉花糖傻笑。“像我不?”
苏晚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比你好看多了。”
陆铭乐得不行,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正了正脸色:“苏晚,我问你个事儿。”
苏晚嘴里嚼着青菜:“你说。”
“高三那年毕业聚会,你后来怎么没来?”
苏晚又愣了一下。这事儿她自己都快忘了。
“我爸那会儿住院,我在医院陪了三天。”她说,“你跟别人打听我了?”
陆铭搓了搓手,眼睛没看她,看的是桌子上那盘鱼骨头:“我打听你了。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后来就断了联系。”
苏晚放下筷子:“你打听我干什么?”
陆铭站起来收碗,声音压得很低,跟自言自语似的:“那会儿不是……挺喜欢你的嘛。毕业了想跟你表个白,结果你人没了。”
苏晚坐在那儿,手里还攥着筷子,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盯着陆铭的后脑勺——这人现在胖得后脖子上全是肉褶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他当年要跟我表白?
“那你后来呢?”苏晚问。
“后来?”陆铭把碗摞一起往厨房端,“后来我去了苏州念大专,毕业了留这儿开饭馆。结婚了,又离了,闺女跟我。这不就等着你来吃饭嘛。”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跟玩笑似的,但苏晚听出来了,前面全是实话,就最后一句是掩着的。
吃完午饭,陆铭锁了店门说带她去逛逛。苏晚说你不接孩子?他说还早,幼儿园四点才放学,带你走两步消消食。
两人顺着平江路慢慢走,过一座小石桥的时候,陆铭忽然问她:“你这次来苏州待几天?”
“后天走。”
“那明天晚上还来吃?我给你做响油鳝糊,今天我鳝丝没买好,明天一早去菜场挑新鲜的。”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就想让我来吃鳝糊?”
陆铭被她问得脸一红——苏晚头一回看见这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红,觉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心酸。
“那啥……”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我闺女明天晚上有舞蹈课,七点下课,你要是没事儿,一起吃个饭?她想吃披萨,我嫌那玩意儿没营养,你帮我劝劝她?”
苏晚笑了:“你闺女吃披萨你找我劝?”
陆铭理直气壮:“你是女的,小姑娘听女的。我说的她不听。”
苏晚说行,冲你当年要跟我表白的份上,帮你劝一回。
陆铭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看河里的游船。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苏晚在商场披萨店见到了陆铭和他闺女。小姑娘叫陆一诺,一见苏晚就自来熟:“阿姨你是我爸说的那个高中同学吗?我爸说你学习特别好,英语考过年级第一。”
苏晚瞥了陆铭一眼,这人正假装认真看菜单,耳朵尖红得发亮。
“你爸当年数理化也特别好,”苏晚说,“还老教我解数学题。”
陆一诺咬着吸管:“那你们怎么这么多年没联系呀?”
陆铭赶紧打岔:“行了行了点菜,苏晚你吃什么?”
苏晚说随便,陆铭就按她高中口味点了一堆——糖醋排骨、干锅牛蛙、椒盐排条。全是她以前在学校旁边小饭馆常点的菜。
苏晚看着那一桌子菜,忽然问他:“你把这些菜记了十几年?”
陆铭给闺女撕披萨,头也没抬:“不用记,做厨子的看一眼就忘不掉。”
陆一诺在旁边拆台:“爸你昨天在家还翻高中毕业照呢,还问我你好看还是照片里那个阿姨好看。”
苏晚差点把可乐喷出来。陆铭一把捂住闺女的嘴:“你吃饭,别说话了。”
陆一诺挣开她爸的手,冲苏晚眨眨眼:“我爸说阿姨好看。”
那天吃完饭,陆铭先送闺女回家,又折回来送苏晚去酒店。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这些年的日子——苏晚离了婚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租房住,跑销售跑得腿细了一圈;陆铭开饭馆熬了七八年,前妻嫌他没出息,离了,闺女跟他,他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备菜,下午接孩子,晚上等闺女睡了再收拾店里的账。
“累不累?”苏晚问。
“累。但闺女给力,成绩好,也不闹人。”他走了两步,忽然扭头看她,“你累不累?”
苏晚想了想:“还行。就是有时候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铭没接话,走了十几步才开口:“那你以后来苏州出差,就来找我说话。我店就在那儿,跑不了。”
苏晚没应声,低头踩地上的梧桐叶子。
到酒店门口,陆铭站住了:“那个……明天你走,我送你去北站吧?我店上午不开门,来得及。”
苏晚说不用,你多睡会儿吧,四点起来备菜多累。
陆铭摆摆手:“送你的功夫还是有的。”
苏晚上楼之后,在电梯里收到他微信:“今天谢谢你啊。一诺好久没这么高兴了,她妈走了之后她都不爱跟人说这么多话。”
苏晚回:“你闺女挺可爱的,随你。”
陆铭发了个傻笑的表情,又补了一句:“那你考虑考虑,以后常来。”
苏晚盯着那行字,电梯门开了都没迈出去。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陆铭,你当年要真跟我表白了,咱俩现在什么情况?”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半天,发过来一句:“没想过。不敢想。”
苏晚回他:“那你现在想。”
这次陆铭回得很快:“想了。想让你以后别一个人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晚把手机揣兜里,出了电梯,走廊灯是声控的,她踩了一脚,灯亮了。
后天回南京的高铁上,苏晚给陆铭发了张照片——她包里翻出来的高中毕业照,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都模糊了:“陆铭,谢谢你三年数学作业。”
陆铭秒回:“你居然还留着?”
苏晚没回他这句,发了另外一句:“下周末还来,鳝糊给我留一份。”
陆铭直接甩了条语音过来,背景音里陆一诺在喊“阿姨要来吗阿姨要来吗”,他自己声音都劈了:“留着留着!鳝丝我挑最大的!一诺说要给你画幅画,画了一个礼拜了还没画完!”
苏晚把语音又听了一遍,扭头看窗外——苏州段的油菜花开了,黄澄澄一大片从窗边刷过去。她忽然想起来,高三那年春天,学校操场后面也有一片油菜花,陆铭体育课偷懒,拉着她蹲花田里背英语单词,背了十分钟就开始拿狗尾巴草编兔子。她当时还嫌他烦。
现在想想,烦什么烦。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