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再睁眼，我回到了出嫁前。
我立刻让人去沈家退婚。
那封封书信，那些隔着纸页生出的情意，我也不要了。
这一世，我谁也不嫁，我只想为自己活。
我想去江南。
听说那里女子也能经商，能开铺子、掌账本，凭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刚派人去定镖局，父亲来了。
他捧着匣子，里头是我爱吃的芙蓉糕。
今日婚宴闹成这样，阿宁受累了，爹给你带了点心。
我一眼认出，那是姐姐吃剩的。
原来连敷衍都这样明显，可我却看不清。
他顿了顿，又道：
阿宁，你长大了，不许胡闹了，明日婚宴继续，你还是和姐姐一同出嫁。
他不问我为何不嫁，只关心姐姐能否得偿所愿。
我掐紧手心：我不嫁了，我已去信与沈砚退亲，也会离开京城。
我以为我退了婚，姐姐便能名正言顺嫁给沈砚。
谁知父亲变了脸色。
胡闹！婚事早就定下了，岂是你说退就退？
我冷笑：姐姐不想嫁谢临渊，大可以自己退婚，为何非要拉上我？
话音刚落，父亲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胡说什么？你姐姐和小将军两情相悦，你这么说别人会怎么看她？
原来姐姐既要名声，也要夫君，还要吊着谢临渊。
从前是我看不透。
父亲一字一句道：阿宁，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别再任性。
我忽然明白，再说多少都无用。
在他们眼里，我从不是女儿，只是填窟窿的东西。
于是我垂下眼。
好，我答应。
我答应得太快，父亲反倒怔住。
盯了我许久，才缓了脸色。
这才懂事，我去同你姐姐说，让她好好准备。
父亲一走，谢临渊便来了。
他站在廊下，满身冷意，看我的眼神同前世一样厌恶。
既然答应重新成亲，就别再耍花样。
我抬眼看他，胸口一窒。
他语气更冷：
你见我来接亲，不能得偿所愿，就故意闹脾气不肯嫁。
也知道你姐姐疼你，你不嫁，她也不会嫁。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以为姐姐不嫁是我的原因。
他从前便觉得，家里偏宠我，是我抢走了姐姐的一切，害她受尽委屈。
这次，我只轻声道：
放心，不会了，我不会嫁你。
谢临渊愣了一下。
许久，才冷硬地吐出一句：
最好如此。
他转身离开后，我立刻收拾行囊。
爹娘这些年也给过我不少东西。
金钗、玉镯、银票，还有几间铺子的契书，零零碎碎装了一匣子。
足够我去江南安身立命。
收拾到一半，外头有丫鬟小声议论。
听说将军又送了好大一匣东珠给大小姐，价值千金呢。
将军以前不也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让大小姐藏好，免得被二小姐瞧见抢去。
我手中的玉镯忽然滑落，磕在桌角，碎出一道细痕。
原来从前，是我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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