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零演员成本！中国首部AI院线大片上映，演员还能保住饭碗么

你有没有过刷手机刷到自己专属的声音，说出来的内容却半句都没录过的离谱经历？之前有位配音演员就撞上这种糟心事，她几年前给公司录的音频被人转手拿去训练AI，转头做成付费有声产品在平台上卖。她收集完证据直接把涉事几家公司告上法庭，北京互联网法院最后判对方赔了25万，还明确认定自然人的声音权益，就连AI合成的衍生版本也受法律保护。之前大家打官司争的是声音的所有权，现在更扎心的问题直接摆到台面上，要是以后拍电影完全不用露脸的真人，演员手里还有什么能攥住的筹码？

本月23号上映的《三星堆：未来往事》，直接把这个话题的热度推到顶峰。全片片长约100分钟，所有角色全是原创数字形象，演员片酬这一项几乎为零。片方称这是国内第一部拿到公映许可的AI超写实院线电影，目前这个“首部”的说法只有片方和部分媒体报道提及，还没看到独立第三方机构的官方认定。

大家最关心的演员会不会失业问题，从这部电影的实际情况来看，答案远非简单的是或否能概括。先给大家算笔账，同体量的实拍科幻片，常规预算基本要上亿元，这部全片总投入才千万元级别。实景搭建、服化道、外景调度、等演员空出档期这些传统烧钱大项，基本全部被省掉了。

钱根本没凭空消失，只是换了个花法。按片方的公开说法，整个团队熬了整整两年，前前后后生成120多万张底图，全片来来回回改了上百个版本，主要开销全花在算力、反复迭代和人工修图上。所谓“零演员”也不等于整个剧组不用人，他们还是按照实拍电影的配置，配齐了编剧、导演、美术、摄影、音效、剪辑等17个工种，核心成员加起来近百人。省掉的只有镜头前面露脸的从业者，镜头后面干活的人一个都没少。

传统片场的工作岗位也没有直接消失，只是换了种形式转移。之前演员、场工、群演占的岗位坑，现在全换成了会操作AI模型、懂画面审美判断的技术类岗位。再看市场反馈，这部电影首日票房30.15万元，放在国庆档结束后的放映淡季也不算突出。它的话题热度炒得很高，但观众愿不愿意掏真金白银买票，最终还是取决于电影本身的观感。

观众看完后的评价相当两极，夸的基本都集中在画面部分，青铜神树、纵目面具全是照着考古资料1比1复原的，青铜器刚铸造完成时的冷冽金属光泽都做了出来。差评的点也高度统一，几乎全在吐槽AI角色的表演问题，台词念得像机器人读文稿，情绪转折特别生硬，配音一听就有明显的机器感。

这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AI现在已经能把场景画面做得以假乱真，但要让观众真的信服角色的情绪流动，还差得很远。观众愿意花几十块买票进影院，很多时候冲的就是演员那一秒的停顿、没绷住的哽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眼神。这些细节全是演员半辈子观察生活攒出来的共情能力，根本不可能靠调整几个参数就批量生成。

这个目前看来的短板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片方自己都吐槽，整部片子刚制作完成，新的大模型就已经升级了，回头看之前渲染出来的旧镜头全有瑕疵，拿到公映龙标之后，他们又用新模型把全片画质重新提升了一遍。技术更新的速度快到离谱，现在大家吐槽的表演生硬问题，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有明显改善。

最先感受到生存压力的，根本不是自带流量的一线明星，而是行业里的底层从业者。以前拍大场面戏要雇几百个群演耗上好几天才能拍完，现在动动手指就能批量生成符合要求的虚拟群演。替身、龙套、配音演员，还有靠零散小角色维持生计的腰部演员，这批人是最容易被AI替代的群体。

一线演员也没法完全当吃瓜群众，AI早就悄咪咪渗进他们的日常工作里。之前电影《粗野派》就闹过不小的争议，制作方用AI语音工具修饰了主演阿德里安·布罗迪的匈牙利语发音，结果布罗迪最后还是凭借这部片子拿下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后来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特意表态，作品使用AI既不会额外加分也不会扣分，评审时只会重点考量人类在创作过程中所占的比重。

说白了AI不只是有可能抢演员的饭碗，还在直接改动现有的表演行业规则。真人表演和机器生成内容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演员现在能明确攥在自己手里的，主要就是自己的脸、声音和表演的授权。好莱坞早就在相关权益问题上有过多次交锋，2023年美国演员工会罢工118天，最终谈下来的协议明确规定，制片方使用演员的数字复制品，必须取得本人同意并且支付对应报酬。

后来英国一家工作室推出了号称AI打造的“女演员”蒂莉·诺伍德，创作者放话希望把她培养成斯嘉丽·约翰逊那样的顶流明星。结果美国演员工会直接公开谴责，认为这个AI角色完全是靠未经授权、未付报酬的真人表演数据训练出来的。各大版权方也开始采取行动，迪士尼和环球影业起诉AI图像公司Midjourney，指控其模型随意生成受版权保护的知名影视角色形象。这些争议吵来吵去核心就一件事，AI模型学习了谁的原创作品，就应该向谁支付合理报酬。

国内的相关规则也在逐步完善，《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已经正式施行，所有AI生成的公开内容都需要明确标注。开头提到的配音演员维权胜诉的判决，也确认了自然人的声音权益在AI时代同样受到法律保护。还有不少问题暂时没有标准答案，训练数据怎么付费，肖像授权按什么标准定价，AI生成的虚拟角色能不能参评表演类奖项，这些规则的敲定方式，会直接影响所有演员的实际收入，影响到来的速度可能比技术进步还要快。

演员这个行业接下来更可能的走向是明显的分化，有人会转做动作捕捉相关工作，为数字角色提供精准的表情和动作参考。有人会像授权音乐版权一样，把自己的形象和声音授权给AI模型，按实际调用次数收取费用，也肯定会有一批从业者扛不住变动直接离开这个行业。同时大量全新岗位正在冒头，提示词导演、AI美术、数字角色调校师，这些以前听都没听过的工种，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在不少电影的片尾字幕里。《三星堆：未来往事》的近百人团队里，不少人之前都是做游戏、电视甚至工程领域的，参与这个项目之前从来没有拍过电影。

对中小制作团队来说这完全是天降机遇，过去只有头部大公司才能承担的大特效场面，现在千万元级别的预算也有机会落地实现。三星堆只是一个开始，中国还有大量神话、历史和考古题材，等着影视从业者用新技术去开掘。三星堆的青铜人像在地下埋藏了三千多年，如今以数字形象出现在银幕上，不需要有人为它的形象支付报酬。但真人演员不一样，他们的脸、声音和半辈子磨出来的表演，正在成为这个行业里需要明确定价、也需要依法保护的核心权益。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国内首部AI超写实院线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上映

新华网，AI时代声音权益司法保护典型案例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