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驻泰大使馆刚发完安全提醒,说多起中国公民入境泰国后失联、被非法拘禁、转运到泰缅边境。
四天后,泰国旅游与体育部长素拉沙出来回应,大意是普通游客不会被强行塞进车里押到边境,那些被诱骗的人几乎都是中国人,他们还没入境就在网上被骗了,说到底这是受害人自己贪心,跟泰国治安没多大关系。
我听完这段话,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觉得他把一件很要命的事说反了。
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很多人确实是被高薪招聘、海外高利润合作这类假馅饼钓上钩的,提前跟犯罪团伙搭上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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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人在网上信了假广告,不等于他活该在泰国境内被塞进车、换几趟车、穿过检查站、送到妙瓦底。这中间隔着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而这条链条有很大一截是在泰国土地上跑完的。
从机场接应,到城里换车,到边境小路,到水路陆路交替,犯罪团伙要在泰国设据点、安排押运、打通关卡。如果泰国任何一个检查站认真查一次,任何一次换车被拦下来,链条就断了。可现实是,人源源不断地被运过去。这说明防线不是被绕过去的,是压根没立起来。
素拉沙的逻辑有一个很危险的滑点。
他把“受害者为什么被骗”和“泰国为什么没拦住”混成了一件事。前者是个人判断问题,后者是国家治理问题。
一个人贪心,最多是给骗子开了个头。可要把一个大活人从机场运到边境,穿过多个城市和多道检查站,这不是贪心能完成的,这需要有人放行。泰国方面连最基本的查验和监管都没做到,这不是受害者的错,这是治理能力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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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不安的是,这个窟窿背后有没有公职人员收了好处、给犯罪团伙开后门,这个问题泰方一直没有正面回答。
还有一个背景不能忽略。
泰国这两年为了拉中国游客,免签政策一路放宽,2023年总理亲自去机场迎接中国游客,姿态做得很足。中国游客数量大、消费力强,对泰国旅游业是实打实的支撑。可经济红利拿走了,安全责任却没跟上。
边境地区经济低迷,失业压力大,接应和拐卖一个人能拿几万甚至十几万报酬,这种灰色暴利对当地无业者很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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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如果只想要游客的钱包,不想管边境的烂账,那免签政策就变成了一张只对犯罪分子有利的通行证。
我的看法是,这件事真正该被记住的,不是素拉沙那句甩锅的话有多离谱,而是它暴露了一个更普遍的逻辑:一些旅游目的地把中国游客当成消费数据,而不是当成需要保护的人。
出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查自己的漏洞,而是查受害者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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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态度比电诈本身更伤信任。
电诈可以打,园区可以端,可如果一个国家的官方口径是“你被骗是你贪心”,那下一个被骗的人只会更不敢报警、更不敢求助。
对中国游客来说,大使馆的提醒已经说得很直白,天上不会掉高薪,海外商务邀约要多长个心眼。
但自我保护只是最后一道防线,不是第一道。第一道防线应该在泰国的机场、公路、检查站和边境线上。
泰国如果真想保住旅游业的饭碗,就该把那条转运链条一节一节掐断,而不是站在台上告诉全世界,被骗的人都是自找的。这话说出来,丢的不是受害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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