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1449年土木堡之变中，明英宗朱祁镇被俘，大明精锐全部丧失。
之后北京保卫战就展开了，兵部尚书于谦力挽狂澜，封神千古。
但是你翻开《明史》来仔细研究一下这段历史的话，就会发现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
英宗被俘的时候，皇太子朱见深只有两岁。
于谦红袍官服半身像
依照朱元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原则来看的话，那么2岁的太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是于谦联合群臣把英宗的弟弟，已经成年的郕王朱祁钰推上皇位（也就是景泰帝）。
不立嫡长子而立成年王爷，这是不是权臣篡位前的预演呢？
于谦是力挽狂澜的千古忠臣还是趁火打劫的跋扈权臣？
“国赖长君”背后隐藏的困境
有人为于谦辩护，认为当时兵临城下，“国赖长君”，二岁的孩子还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
人们没有注意到当时朝廷上还有一场惨痛的教训，那就是王振。
英宗被俘的原因是什么？
明英宗朱祁镇龙袍半身像
由于太监王振掌权，把皇上当作提线木偶一样摆布。
那么要立一个两岁的小皇帝的话，谁来做他的老师呢？孙太后。
太后垂帘听政的话就会任用自己的亲戚；或者是像以前那样由宦官控制朝廷大权。
于谦很清楚大明的问题不在外面的瓦剌，在里面的皇权失控。
他面临着一个绝境：立太子的话，大明大概率会重蹈太监，外戚专权的覆辙；立成年王爷的话，自己就要背上“废长立幼”的千古骂名。
是权臣越权还是文官的“绝命保险”？
他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除了拥立景泰帝之外，他还默许景泰帝废除了朱见深的太子之位，并把储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景泰帝朱祁钰半身像
从此之后他就由原来的“救国功臣”变成了现在的“政治赌徒”。
这就是后来英宗复辟（夺门之变）中杀害于谦的主要法律理由。
除了诬蔑他是“想要迎立外藩”，最严重的罪名就是“再立东宫”，也就是指责他在当年“舍长立幼”的僭越行为。
按照皇权正统的观点来看的话，于谦就是越界了。
他打乱了祖制，干预了皇位继承。
只从这个角度来考虑的话，于谦就有“权臣”的嫌疑。
但是历史很有趣的地方就是它有多面性。
夺门之变历史插画
我认为于谦并不是一个权臣，而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为大明的文官集团购买一份“绝命保险”。
那么于谦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想要做一名权臣的话，可以像后面的张居正一样成为辅政大臣，掌握着朝廷的大权。
但是并没有。他拥立景泰帝的目的就是要把皇权完全交给文官集团。
景泰帝是成年的王爷，在文官集团眼里他是“替补”。
没有于谦以及文官集团的支持，他就不能够名正言顺地做皇帝。
因此景泰帝必须要依靠文官，把权力让给文官。
北京保卫战场景图
于谦用这种方法把大明从“皇帝-太监”的二元结构变为“皇帝-文官”的制衡结构。
并不是为了维护朱家一家一姓的皇权，而是为了保护天下士大夫的尊严，防止大明因为内部消耗而灭亡。
为了救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最伟大的精神。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很短暂，但是仍然强行将大明王朝的国运延续了两百年。
粉骨碎身之后所面临的极度孤独
公元1457年，于谦被押赴刑场。
他没有进行辩解，而是平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他知道自己的死是由于“废长立幼”而犯下的政治罪行，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所创立的“文官制衡皇权”的潜规则，在大明之后的皇帝再也无法轻易打破。
千古忠臣也好，跋扈权臣也罢，在于谦的一条性命之下，大明文官集团得到了一条出路。
于谦《石灰吟》书法作品
但是当我们背诵教科书中的诗句“粉骨碎身浑不怕”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想过，在朝堂之上与众人反对、违抗祖制的于谦，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怎样的孤独呢？
【参考档案】
- 《明史·卷一百七十·列传第五十八》：于谦传。
- 《明史·卷十一·本纪第十一》：景帝本纪。
- 《明英宗实录》：关于“夺门之变”及于谦定罪（更立东宫、意欲迎立外藩）的相关记录。
-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三十三》：景帝登极守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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