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2月,江西赣州城下,彭德怀率领红军主力连续发动攻势,却始终没有撕开这座古城的防线。炮火、爆破和强攻轮番上阵,战斗持续33天,最终红军撤离。赣州城因此留下了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称呼:难以攻破的“铁城”。
不过,“铁汁浇灌城墙”更多是民间形象说法,并非真的用铁水把整座城墙包裹起来。赣州城之所以坚固,真正依靠的是城墙结构、地形水系和长期维护共同形成的防御体系。
赣州古城最值得称道的地方,不在于城砖有多厚,而在于它把防洪与防御结合到了一起。北宋熙宁年间,地方官刘彝主持修建福寿沟,利用章江、贡江汇流区域的地势高差,将城内积水分区引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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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排水系统并不是简单挖几条沟渠。沟渠走向、闸门位置和街巷高低都经过安排,既能把雨水导出城外,又能防止江水倒灌。城门附近还设置了相应的水关,平时排水,遇到涨水时则能够关闭。
有意思的是,福寿沟在很长时间里持续发挥作用。江南多雨,赣州又处在两江交汇之处,若没有合理的排水设计,城内极易积水。古人没有现代设备,却用地形和水势解决了城市治理中的难题。
城墙同样经过反复加固。赣州宋代城墙以砖石和夯土为基础,墙体厚实,城门、城角、垛口等部位层层设置。砖缝之间使用黏结材料,外侧再经过长期修补,因此整体性很强。所谓“铁汁浇城”,很可能就是后人对其坚固程度的夸张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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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的防御优势,还来自江河。章江、贡江在城南汇合,天然形成屏障。赣州并非四面平地,进攻一方不仅要面对高大的城墙,还要处理河流、堤岸、道路和城外据点。攻城部队一旦被压缩在狭窄地带,兵力优势就很难完全展开。
1932年的赣州战役,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爆发。第三次反“围剿”后,中央红军士气较高,方面军领导机关希望夺取赣州,打开向北发展的通道。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于1932年1月10日下达攻取赣州的军事训令,红三军团担任主要突击力量,其他部队负责配合。
2月4日,战斗正式开始。红军先夺取城郊部分高地,逐步形成包围态势。守城部队人数并不占绝对优势,但赣州城的防御条件使守军能够依托城垣组织火力。红军缺少足够的重型攻城器械,只能采取坑道、爆破和夜间突击等办法。
据战场情况看,爆破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城墙局部受损后,守军仍能迅速修补,并利用城内街巷继续构筑防线。红军将士多次接近城头,却难以把局部突破扩大为整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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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在前线判断,赣州久攻不下,敌军援兵一旦抵达,战局将更加困难。有人劝说继续强攻,他的态度很明确:“城未破,援军将至,不能只看眼前一处得失。”这类判断,反映出他对战场变化的敏锐把握。
2月下旬,国民党军援兵陆续逼近。2月23日,红军发起较大规模进攻,曾一度冲上城墙附近,但守军反击猛烈,突破口没有稳住。随后,国民党第十一师、第十四师等部队向赣州外围推进,红军原本有限的攻城时间被进一步压缩。
中央方面仍要求继续夺取赣州,并增调部队参战。红军在城下反复攻击,前后进行了多次强攻,通常被概括为八次攻城。至3月7日,战斗结束,红军未能攻占赣州,伤亡较大,也失去了迅速转移战场的主动权。
这场失利不能简单归结为城墙“刀枪不入”。守军拥有城防、河流和街巷作依托,援军又来得较快,红军则缺少重炮和专业攻城装备。更重要的是,战役目标与实际条件之间存在差距,强攻一座准备充分的古城,代价自然十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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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城的价值,也不只体现在那场战斗。福寿沟、宋代砖城、城门遗址和古浮桥,共同保存了宋代城市建设的痕迹。它既是军事防御工程,也是居民生活空间;既要挡住洪水,也要容纳街市、仓储和往来交通。
在赣南革命历史中,赣州同样占有重要位置。瑞金叶坪于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成立后,赣南成为中央革命根据地的重要区域。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等人都曾在这片土地上开展革命活动,许多地方群众也为此付出了牺牲。
因此,赣州城墙留下的并不只有砖石痕迹。福寿沟说明古代城市治理可以细密到街巷水道,1932年的攻城战则说明,再坚固的城池,也必须放在兵力、装备、地形与决策的共同作用中理解。“铁城”二字,既有传说的成分,也有一场真实战事留下的沉重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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