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比奥雅典演讲谈论"文明"复兴时，他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 卢比奥高谈西方文明复兴，却以国家实力延续美国霸权。
• 卢比奥将伊朗塑造成非理性威胁，排斥外交并翻新反恐战争话术。
• 伊拉克、阿富汗等国建设接连失败，华盛顿却未反思干预主义。
• 美国左右翼立场虽异，仍以人权或文明话语延续干预主义。
• 理解波斯等西方外文明，或能推动克制并打开外交出路。

卢比奥口中的“文明复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文明的故事，是人类已知的最伟大的故事。”

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本月初在希腊雅典卫城前发表了这句豪言壮语。这场演讲以西方文明复兴为主题，在保守派圈内赢得了不少赞誉。这样的反响并不意外，因为“文明主义”正成为新右翼的热门话题。

然而，仔细分析卢比奥的言论，会发现他并未提出什么激进的新愿景，而是旧瓶装新酒。

他在演讲中对西方在全球领导地位上留下的空白表示担忧：

“其他国家巴不得填补我们因软弱而留下的真空。随着西方信心的动摇，对手和竞争者只会更加咄咄逼人，积累自己的财富和权力……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美国选择毫无顾忌地追求国家实力。”

卢比奥还将西方文明与“伊朗极端毛拉那样的狂热分子”进行对比，称后者“以死亡为信条，把儿童自杀式袭击者奉为民族英雄，把殉道本身当作目的”。

显然，卢比奥深知“文明复兴”这一提法最能引起新保守主义者的共鸣。但他将实力作为复兴的唯一手段，实际上是在为延续美国霸权进行修辞铺垫。他将伊朗描绘成非理性的野蛮国家，排除了通过外交解决伊朗问题的可能。这篇演讲并非美国战略收缩的指南，而是布什时代“全球反恐战争”的一次修辞翻新。

数十年来，新保守主义和自由国际主义主导了华盛顿建制派。虽然这两种意识形态在具体政策上有所分歧，但都源于同一种干预主义冲动：使用美国军事力量从社会层面改造别国。

这种冲动推动了两党政府先后开展规模宏大、没有明确时间目标的国家建设工程。结果不出所料，以失败告终：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溃败、利比亚陷入彻底混乱、武装叙利亚“温和”反对派……

这些失败本该引发深刻的自我反思——不是关于执行得好坏，而是关于背后的意识形态。然而，反思并未发生。卢比奥生动展示了干预主义原则依然在推进，只是换了更迎合民粹民族主义保守派的措辞，政策核心仍是冷战鹰派和新保守主义者的老套路。

其他共和党人已经借用卢比奥的修辞手法维持鹰派立场。密西西比州参议员罗杰·威克最近在为美国持续支持乌克兰辩护时，就引用了卢比奥的演讲：

“卢比奥提醒我们，自由世界诞生于民主的发源地，欧洲与美国至今紧密相连。他阐明了我们共同的使命：‘我们必须加强这一联盟能力，以应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威胁。’从欧洲回来，我对此深表赞同。”

《美国保守派》杂志高级编辑卢克·尼卡斯特罗指出，这不过是披着文明主义外衣的传统大西洋主义干预主义。卢比奥演讲中的宏大辞藻，并不会促使人们重新思考美国在日益多极化世界中的位置，而只会导向美国的过度扩张与支配。

美国左翼也出现了类似动向。在以色列对加沙发动的猛烈攻势中，声援与自决的精神成为进步派外交政策的基调。然而，观察将这种情绪延伸到加沙以外的美国外交政策，发现这不过是自由国际主义的复读，谈不上什么新的愿景。

以加利福尼亚州民主党众议员罗·康纳为例，他呼吁民主党以人权和自决为核心制定外交政策，从乌克兰到加沙乃至更广泛的地区。这类抽象原则为美国无休止的干预提供了依据，脱离了美国的具体国家利益。这不是与过去的决裂，而是威尔逊式理想主义的延续——正是这种理想主义主导了美国历史上如此之多的对外干涉。

康纳的说法呼应了纽约州民主党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今年2月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的演讲。她提出了一种“面向工人阶级的外交政策”，主张将全球工人阶级的利益置于日益集中的寡头资本之上。表面上看，这种愿景似乎为超越民主党传统外交思维指明了新路径。但在被问及乌克兰战争等持续中的冲突时，奥卡西奥-科尔特斯仍退回到自由国际主义的老生常谈，把美国的战略收缩斥为导致全球治理失衡的道路。

无论是右翼还是左翼的政客，都未真正调整美国的战略思维，而是继续抱持与现实脱节的干预主义冲动。

文明主义本身可以成为一种意识形态，但未必非要为霸权服务。事实上，如果卢比奥真想用文明主义的视角看世界，明智的做法应当是承认并理解西方之外的其他文明。

这应当从波斯文明开始——这一文明比伊斯兰共和国早了数千年。认真审视这段历史，就会看到特朗普扬言终结它是何等荒诞。然而，这种带有同理心的态度可能带来更克制的政策，甚至可能为战争带来外交解决的出路——无论是否如愿。而卢比奥和特朗普政府似乎并不愿意与对手走这条路。

包括新保守主义者和国际主义者在内的干预主义双头垄断之所以能长期延续，正是因为双方都在修辞上顺应时代风气。如果这种手法不被揭穿，美国外交政策就不会向好的方向演变，而将继续固守正统的干预主义思维，带来更多的动荡与流血。

作者：安德鲁·埃尔沃利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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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What Rubio really means when he talks about 'civilizational' renew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