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塞尔维亚青年题材电影，把镜头对准了街头抗议中的两个年轻人。他们立场相反，却因为一次冲动的反抗行为被绑在了一起。
这部名为《Until the Day Ends》的影片，由塞尔维亚编剧兼导演耶莱娜·马克西莫维奇（Jelena Maksimović）执导，是她的首部剧情长片。影片背景设定在2025年初塞尔维亚真实爆发的反政府示威浪潮之中——那场示威由前一年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引发。
故事从一段长镜头开始：镜头穿过一所大学楼内昏暗凌乱的走廊，这里在变革到来之前，已经成了流离失所、心怀反叛的学生的露营地，画面中不时闯入的红色打破了整体的阴郁。20岁的莱娜（Lena Trifunović 饰）是一名激进的学生活动人士，全身心投入抗议，反权威的信念毫不动摇。她在学校同志中赢得敬佩，在家里却被当成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尤其遭到哥哥米兰（Miodrag Dragicevic 饰）的嘲讽——米兰立场坚定地偏向右翼。
米兰那些立场相近的朋友也跟着起哄，但其中一人兴致没那么高：22岁的斯特凡（Andrija Krivokapić 饰）是个工人阶级出身的朋克，随大流跟着自己的社交圈子走，对亲政府的立场似乎并不全心投入。莱娜或许察觉到了他的不坚定，反过来挑衅他。两人之间的这丝联系，后来在示威现场变成了实打实的牵连——他们共同参与了一次反抗行动，朝一名警察扔了石块，致其重伤，不得不连夜离开这座城市。
逃亡途中，两人的相互吸引加深，但他们也必须厘清彼此的政治分歧。影片并没有安排什么伟大的妥协或顿悟时刻。《Until the Day Ends》不是一部纯粹的爱情片，也不是一曲抵抗风暴的自豪集结号；它呈现的是人的情感与责任，有时会与社会和政治理想纠缠不清地相冲突。
从叙事上看，影片的势头在抗议段落达到顶点，马克西莫维奇最具动感的电影手法也在此发力——其中甚至包括一个从那块闯祸石块视角出发的镜头。到了后半段，影片收拢为更私密的双人戏，紧迫感有所减弱，但两位年轻主演之间推拉式的化学反应让影片保持吸引力：他们饰演的角色在好斗的脆弱感上彼此相似，除此之外别无更多。特里富诺维奇尤其是个真正的发现，她紧绷的身体语言难以预测，气场时而强势、时而任性。莱娜身上涌动着愤怒而受挫的乐观，任何曾经在试图改变世界的路上感到孤独的人，都能认出这种状态。
马克西莫维奇此前凭两部非虚构作品《Taurunum Boy》（2019）和《Homelands》（2020）在纪录片影展圈留下印象，这次她把街头、真实电影式的粗粝质感带进了这部精简的叙事作品，与当下东欧青年动荡的现实贴合得相当真切。片中多数非职业演员的真诚表演为影片添了纪实剧的气质，而导演与摄影指导保罗·施彭格曼（Paul Spengemann）则拥抱了一种史诗式逃逸的美学：游走、动感的运镜，穿插着足够让雅努什·卡明斯基脸红的爆裂镜头光晕。
这种抓人眼球的手法，让人对马克西莫维奇的后续作品有了更大期待，也推动影片在国际影展圈走了一段不短的路。上个月它在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首映，此后又先后入围维也纳、汉堡，如今则进入东京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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