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迈尔斯堡的一场集会上说,美国可能对伊朗再搞一次军事行动,再来一次小规模的"史诗怒火"。"史诗怒火"是特朗普下令启动对伊打击时用的行动代号。从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算起,这场仗已经打了将近八个月。
双方6月签过一份旨在结束战争的谅解备忘录,可谈判早已停滞,相互打击也没停,只是不像开战初期那样激烈。伊朗限制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胡塞武装扩大对红海航运的干扰,全球油价跟着上涨。
在美国国内,高企的油价推高了生活成本,特朗普的支持率跌到了历史最低。局面已经乱成这样,华盛顿还在说美国在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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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9月中旬接受访谈时,把这些乱象放在一起分析。北约和俄罗斯之间原本是代理人战争,现在看已经越线了。
美伊战争蔓延到整个中东,还可能把其他大国卷进来。外交被当成罪过,盟友受欺负、利益被蚕食,欧洲说话越来越没分量。
美国自己也站在一场严重金融危机的边上,政府和媒体却一口咬定一切都好,问题都是别人造成的。这些事看着零散,在萨克斯看来根子是同一个:美国的单极梦想撞上了多极世界的现实。
数字很能说明问题。美国人口只占世界的4.2%,GDP约占全球14.5%,这样的体量撑不起一个世界霸主。
可美国偏偏认定自己就是霸主,做派也像霸主,还觉得非当霸主不可。萨克斯指出,现实是中国已经是更大的经济体,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也不愿生活在美国一家定的规则和霸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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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乌克兰、东亚,一处处冲突都是这场碰撞的结果。这种执念有历史根源。
二战结束后,从1947年起,驱动美国战争机器的军工复合体、政治结构和国家安全体系就坚信,美国一定会赢下与苏联的"黄昏斗争",成为独一无二的世界领袖,就像十九世纪的大英帝国、公元一世纪的罗马帝国。苏联解体似乎证明了这一切,美国随即全速巩固所谓的"单极时刻"。
将近八十年过去,情况已经完全不同。美国在经济和金融上的地位大不如前,技术上也不再一家独大,国内贫富悬殊、债台高筑。
萨克斯认为,这里面有治理无方的原因,也有谋求霸权付出的代价。更大的变化在姿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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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美国说"我为世界秩序提供保障",现在变成了"我从世界秩序里拿好处"。在韩国、日本驻军,就是"我保护你,你得掏钱";对欧洲,要求把开支提高到GDP的5%;想要石油,就对委内瑞拉动手。
今年年初,委内瑞拉领导人被美国以武力突然带走,特朗普政府还表露出对格陵兰的扩张野心。萨克斯说,从前的美国好歹算"自私的仁慈",出于私心,多少还肯付出;现在只剩下拿和抢。
他对特朗普的评价毫不客气,说这是个一贯如此的低级暴徒。特朗普当年在纽约做房地产,公司破产过好几次。
他做生意的老套路是先签合同,等对方把楼盖完,再打电话说钱只付一半。对方拿着合同找他理论,他就回一句"那你去告我"。
几十年来都是这一套,现在成了美国的外交政策。说这种话的不止萨克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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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学教授斯蒂芬·沃尔特把特朗普的大战略称为"掠夺性霸权",核心是利用美国的特殊地位,从盟友和对手那里榨取让步、贡金和顺从,在零和思维下追逐短期收益。美国《外交政策》杂志上也有学者警告,美国正在"从灯塔变成无赖"。
很多人以为拖是示弱,其实这是大国博弈里很老练的办法。硬顶容易让冲突升级,全盘答应又会被套牢,不如表面上应付着,把节奏放慢,在细节上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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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中国面对关税战、科技封锁和各种挑衅,没有被拖进对方设定的情绪化对抗,而是专心搞产业升级、补技术短板。外部施压越多,国产替代和自主创新的劲头反而越足。
再说制衡。萨克斯讲得很透:出了恶霸,其他人就会联合起来说"不",这是地缘政治历史上最基本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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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9月12日至13日在新德里举行,按他的说法,这个群体约占世界产出和人口的一半。会上通过的《新德里宣言》呼吁中东保持克制,也批评了全球贸易战,但没有点美国的名。
这种制衡不是冷战式的阵营对抗,而是一种软性的抱团议价。最后是去风险,这一招跟每个人的钱包关系最大。
美国关税、制裁用得越频繁,各国越明白,对美国依赖越深,越容易被卡脖子。在比什凯克峰会上,俄方表示其与上合国家的贸易额已超过4000亿美元,与上合伙伴结算中本币占比超过98%。
沃尔特也判断,很多国家短期内迁就美国,同时也在寻找去风险的办法,减少自身脆弱性,建立不以美国为中心的替代结构。美国当年逼中国"脱钩",现在世界反过来对美国去风险,可以说是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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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当然不会坐视。萨克斯提到,华盛顿仍在对印度等国逐个施压、威胁、收买,想把这股制衡力量拆散。
但特朗普的手法太透明,凶狠、粗暴,还不守规矩,跟他根本谈不出靠得住的协议,今天签的字明天就可能作废。在萨克斯看来,美国已经没有什么高明办法来维持霸权。
对资本来说,这种不确定性要用真金白银来算:合同能不能执行、政策会不会突变,都会算进价格。结果要么要求更高的回报,要么减少投入,要么另找出路。
说到底,这是自负与现实之间的一场碰撞。萨克斯的结论是,美国已经从利己的仁慈滑向骗子式的帮派行径,这种局面非常危险。
这也不只是特朗普一个人的问题,各国很难指望美国换一届政府就回到从前。对中国来说,别人学不学这三招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把自己的事做扎实:产业链关键环节守得住,金融体系扛得住冲击,科技创新有足够的耐力。一个大国真正的底气,不是靠拍桌子、撕合同得来的,而是来自让人信得过的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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