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次拿诺奖，66岁死于辐射

她两次拿诺奖，66岁死于辐射

1934年7月4日，玛丽·居里在法国上萨瓦省的桑塞罗谟疗养院去世，实足66岁，中文资料多按虚岁记作67岁。死亡证明上的病因写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另有恶性白血病的说法。医生留下的报告里有一句：骨髓没有造血反应，可能是长期积累的辐射量造成的伤害。

玛丽·居里肖像，摄于1900年前后，时年三十余岁，已在巴黎市立理化学校开展放射性研究。摄影者不详，公有领域（图源：Wikimedia Commons）

1867年11月7日，她生在俄属波兰的华沙，父亲是中学数学教师，母亲管着一所女子寄宿学校，家里五个孩子她最小。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因肺结核去世，长姐佐菲亚死于斑疹伤寒还要再早三年。1883年6月12日，她从华沙的一所女子中学毕业，拿了金质奖章。

华沙的正规大学不收女生。她和姐姐布洛尼斯拉娃进了“飞行大学”，一所只招女生的波兰秘密高等教育机构，上课地点经常更换以躲避当局追查。姐妹俩约定：她先做工供姐姐去巴黎读医科，两年后姐姐再反过来资助她。为了这个约定，她先是在华沙、后来又到马佐夫舍省什丘基的佐拉夫斯基家做了几年家庭教师。在东家，她和后来成为数学家的卡齐米日·佐拉夫斯基相恋，对方父母嫌她家境清贫，婚事没有成。1890年前后，她进华沙老城附近工农业博物馆的化学实验室，接受最初的科研训练。1893年有人捐给她一小笔钱资助学业，1897年她刚能自食其力，就把钱如数还了回去。

1891年秋，24岁的她到了巴黎，11月进索邦理学院。1893年拿到物理学学士学位，1894年又拿到数学学士学位。1894年春天，她为找实验室经人介绍认识了巴黎市立理化学校的教师皮埃尔·居里。第二年7月26日，两人在巴黎郊区的梭镇结婚。1897年，长女伊雷娜出生。

1896年，她选定贝克勒尔刚发现的铀盐放射性现象做博士论文题目。她先测出钍也能放出射线，接着发现沥青铀矿的放射性比纯铀还强得多，由此推断矿石里另有没被发现的元素。1898年7月，居里夫妇宣布发现钋，名字取自她的祖国波兰。同年12月26日，他们又宣布发现镭。

玛丽·居里与皮埃尔·居里在实验室。图中为二人共同研究放射性时期的工作场景，非发现钋、镭当日的现场照片。CC0（图源：Wikimedia Commons，AIP Emilio Segrè Visual Archives）

要证实这两种元素，得拿出实物。他们争取到奥地利政府提供的铀矿残渣，在理化学校一间漏雨的棚屋里干了约四年，另有三年又九个月的说法。他们前后处理了数吨矿渣，八吨是常见的一种说法，最后得到约0.1克氯化镭，测出镭的原子量为225，后来的精确值是226。

1903年6月，她获得巴黎大学国家理学博士学位。同月，居里夫妇应邀到伦敦皇家学会作报告，她因为是女性没能上台，只有皮埃尔讲了。

年底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最初提的是贝克勒尔和皮埃尔·居里，名单里没有她。法国科学院那封由亨利·庞加莱执笔的提名信，通篇只提“居里先生”。瑞典数学家哥斯塔·米塔格-莱弗勒看到提名材料后私下写信告诉了皮埃尔。皮埃尔回信说，主要工作都是居里夫人做的，构思了实验也完成了放射性质的理论，如果她不一起获奖，外界会以为她只是实验助手，这不公平。提名随后补上。1903年12月，三人共获物理学奖，贝克勒尔独得一半奖金，居里夫妇平分另一半。她成了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性。提名信为什么没提她，有过伪造说、刻意排斥说和提名策略说几种解释，没有定论。

1906年4月19日，皮埃尔在巴黎多菲内街的大雨中被一辆运货马车撞倒碾压，颅骨骨折身亡。5月13日，巴黎大学物理系决定把这个职位交给她，她成为巴黎大学历史上第一位女教授。1910年，她分离出金属状态的纯镭。

1911年她竞选法国科学院院士落选，当选的是爱德华·布朗利。同年秋天，巴黎报纸在头版炒作她与皮埃尔生前学生保罗·朗之万的关系，说她是外国人、说她是犹太人，还说皮埃尔在世时两人就有来往，这些都查无实据。朗之万为此和一名记者进行了手枪决斗。12月，她独得诺贝尔化学奖，理由是发现钋和镭、分离出镭并研究其性质，成为第一位两次获得诺贝尔奖的人。瑞典方面此前曾就法国报纸的传言向驻法大使求证。

一战爆发后，她把汽车、X射线设备和暗房装在一起，做成能开到前线医院门口的移动X光车，士兵叫它们“小居里”。据记载，她组织了约二十辆这样的车，培训了约一百五十名女性操作员，又在战地医院监督建起约二百个放射室。据估计，战争期间接受过这类检查的伤兵超过一百万。她学会了开车和修车，也长期操作没有防护装置的X射线设备。

她刻意不为镭的提炼方法申请专利，理由是镭属于全世界。1920年，美国记者玛丽·梅隆尼问她最想要什么，她答：需要一克镭继续研究，但买不起。梅隆尼回美国发起玛丽·居里镭基金，不到一年募到十万美元。1921年5月20日，哈定总统在白宫代表美国妇女把这一克镭交给她。行前她坚持办好转赠证书，把镭转给实验室，以免日后成为家里的私产。1929年她第二次访美，胡佛总统代表美国妇女赠送五万美元，用于在华沙的镭研究所购买镭。那所研究所1932年开幕，所长是她的姐姐布洛尼斯拉娃。

玛丽·居里肖像，亨利·曼努埃尔摄于1920年代，即她第二次访美前后。公有领域（图源：Wikimedia Commons，摄影 Henri Manuel）

1921年5月20日，华盛顿白宫。画面中为玛丽·居里与美国总统沃伦·哈定及其夫人，右侧为次女艾芙·居里。Agence Rol 摄，公有领域（图源：Wikimedia Commons，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她常年把装着放射性同位素的试管放进口袋、搁在办公桌抽屉里，还描述过它们在暗夜里发出的微光。1934年初，她最后一次回波兰，6月住进疗养院，7月4日去世。

铅盒里装着她1890年代的论文手稿，如今查阅的人要穿防护服。1995年4月20日，居里夫妇的遗体移入巴黎先贤祠。她是安葬在那里的第二位女性，也是第一位凭自己的成就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