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句话不长，却不是客套。对一位刚经历丧偶之痛、身体也欠安的老朋友来说，李先念真正放不下的，并非行程是否顺利，而是她能不能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水静的丈夫杨尚奎曾任江西省委书记，1986年去世。夫妻相伴多年，感情深厚。亲人离去之后，悲伤并不会随着葬礼结束。水静常常想起丈夫，心绪难平，身体也受到影响。身边人劝她换个环境，去美国看看女儿，散散心，她听进了这番建议，开始办理赴美探亲手续。
消息传到李先念夫妇那里，他们没有只送上几句安慰。李先念与杨尚奎夫妇交情深，水静和李先念的夫人林佳楣也十分亲近。对他们而言，水静此行不只是出国探亲，更像是从沉重的生活里暂时走出来，重新透一口气。
于是，李先念夫妇邀请她先到杭州住几天。行程安排妥当后，水静乘专列抵达杭州，住在刘庄。这样的安排，显然带着老友间的体恤：少些奔波，多些陪伴，不必急着说什么大道理。
杭州的清晨，西湖边人少，湖面安静。李先念、林佳楣陪着水静到湖畔走走。景色并不能替人抹去悲痛，但换一个地方，放慢脚步，有时能让人从反复盘旋的思绪里暂时抽身。水静的心情有所舒展，陪伴她的两位老友也感到宽慰。
这趟游览并非刻意铺排的盛事。几位老朋友一道吃饭、闲谈，看看湖山，日子过得平常，却正合水静当时的需要。对于经历丧亲的人，旁人能做的未必是劝她立刻振作；更实际的，是给她一些安稳的时间，让悲伤有地方安放。
他们还去了南屏山一带的净慈寺。寺院的历史与济公传说，为杭州增添了几分旧日故事。水静随李先念夫妇游览，听谈掌故，也聊些日常琐事。谈话未必句句都围绕杨尚奎，却让她不至于时时被失去亲人的痛苦牵住。
断桥、西湖、帆船，几天里的行程并不复杂。值得一提的是，李先念夫妇并没有把这次相聚办成一场郑重的劝慰。他们更像是陪水静过几天普通日子：看景，吃饭，说话，给她留出缓缓调整的余地。老朋友之间的关心，常常就在这些细节里。
临别时，水静向两人道谢，说这几天过得愉快。她即将回南昌，随后赴美探望女儿。分别难免不舍，但与刚到杭州时相比，她的心境已经稍稍平静。李先念见她精神好转，便把关切落在一句叮嘱上：遇事要想开些，感情丰富，也要多注意身体。
这番话并不是要她忘记杨尚奎。那样的要求既不现实，也不近人情。李先念所说的“想开些”，更像是提醒她别让悲伤持续损耗身体；人生仍要往前走，照顾好自己，也是对亲人的牵挂负责。
水静此后将远行，探望女儿，也要面对新的生活安排。杭州几日没有改变她的过往，却让她获得一段缓冲。送别时那句“我对你就一个要求”，说到底，是一位老大哥对老友最朴素的惦念：别把自己累垮，往后的日子还得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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