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周星辰总说，他被前女友们捞怕了。
和我在一起后，他就把钱包焊死了。
约会，只和我吃便利店第二个半价的便当。
情人节，只送我九块九包邮、还要砍一刀的仿真项链。
他说：“礼轻情意重，真爱不在乎东西贵不贵。”
反正结婚处处要用钱，省一点也没什么。
直到我妈尿毒症晚期，透析费还差两万。
走投无路之下，我第一次提出动用我们共同攒下的结婚基金。
周星辰沉默半晌，给我转了两百块。
“云清晓，装病骗钱都是我那些前女友玩剩下的套路。”
“别以为要结婚了，就能从我这里捞钱。”
后来，我妈没撑到下一次透析，走了。
……
我妈葬礼结束后，外出旅游的周星辰来到我老家。
他推开门，看着满屋的挽联和供桌，眉头皱得死紧。
“云清晓，屋里搞得乌烟瘴气，干什么？”
我坐在板凳上收拾母亲的旧衣服，嗓子哑透了：“给我妈办后事。”
周星辰愣了一下，扫了眼我妈的遗像，随即冷漠一笑。
“为了骗我那两万块钱，你还真是费尽心机，连办假葬礼这种戏都演上了？”
“这花圈挽联找谁做的，看着成本挺高啊，你也不怕折本。”
他说着，随手往沙发上一坐。
“行了，别闹了，赶紧把这些晦气东西撤了跟我回去，别逼我发火。”
我的心像掉进了冰窟窿，冷得发颤。
我抬头看他：“周星辰，你觉得真有人会拿自己亲妈的死开玩笑？”
周星辰眼里只有防备和烦躁。
“少来，我前女友当年连全家出车祸都编过。”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去？”
又是这句话。
三年里每次吵架，他从不解释，只会冷冰冰地倒数，逼我低头。
以前我总怕失去他，一次次妥协。
但这一次，我觉得累。
“我不回。”
周星辰一怔，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回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行，你爱演就演到底，连自己亲妈都咒，也不怕遭天谴。”
“无论如何，我们的结婚基金是办正事的，你想动一分钱，门都没有。”
说完，他起身离开。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忍住了眼眶的酸涩。
我最需要用钱的时候已经过了，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也包括周星辰。
我走到母亲的遗像前，重新上了一炷香。
之后，我来到母亲的房间整理遗物。
在衣柜最底层的樟木箱里，我翻出了一个红绸包裹的包袱。
打开后，是一顶洁白的头纱，边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白玉兰。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我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
我想起大三那年寒假，母亲戴着老花镜，在昏黄的台灯下一针一线绣了一个月。
那时她眼睛已经很不好了，却还是笑着对我说。
“晓晓，等你以后出嫁，就戴着妈妈绣的头纱。”
“星辰那孩子节俭是好事，但女孩子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该有的体面，妈得给你备齐。”
母亲一直以为，周星辰对我抠门是因为想存钱和我过安稳日子。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也替他瞒了整整三年。
到头来，是我亲手断了母亲最后的生路。
“妈，对不起。”
“这顶头纱，我暂时用不上了。”
我擦干眼泪，将头纱叠好锁进盒里。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以前为了融入周星辰的圈子，我把他发小江宇的动态设置了提醒。
生怕错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我点开屏幕，江宇刚发了条朋友圈，定位是一家海鲜酒楼。
照片里，周星辰的身边挨着一个穿着精致小香风外套的女人。
配文只有一句话。
“星哥的白月光沈小姐回国，星哥阔气包场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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