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出品 | 网易智能·今日硬核
作者 | 小小
编辑 | 王凤枝
黄仁勋辞职了，硅谷一批大佬不干了。
美国当地时间11月12日，英伟达宣布，黄仁勋辞去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职务，即刻生效。随着这位执掌公司33年的创始人正式离场，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Colette Kress）暂时接任CEO，董事会开始物色正式接班人。当天，英伟达股价盘中一度跌超14%，随后跌幅收窄，最终收跌4.34%，报166.19美元。
图：英伟达发布领导层变动公告
早在辞职公告发出前，就有网友建议马斯克（Elon Musk）把黄仁勋招致麾下，他当时回了一句：“那将是我的荣幸。”官宣离职后，他又发文赞同了一条评论：有了乔布斯和卡兰尼克的前车之鉴，人们早该明白，创始人不是说换就能换的。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也下场支招，公开点名苹果前CEO蒂姆·库克（Tim Cook），称应该让“传奇接替传奇”。
其他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则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英伟达的决定。币安联合创始人赵长鹏直言，让黄仁勋辞职是一个错误；Epic Games创始人蒂姆·斯威尼（Tim Sweeney）更是感叹，对英伟达、开发者乃至全人类来说，这都是令人难过的一天。
这场风波还给硅谷其他创始人敲了警钟。投资人埃拉德·吉尔（Elad Gil）发帖建议，创始人应该趁公司顺风顺水时抓紧改组董事会，免得一遇上风波就被突然发难。当年在争议声中被迫离开Uber的联合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也在评论区表示赞同。
不过，华尔街并非一边倒地替他惋惜。Yorkville Ives合伙人兼高级董事总经理丹·艾夫斯（Dan Ives）认为，连日来的风波已经改变了黄仁勋对公司的价值。在他看来，董事会此时需要果断行动，让英伟达在没有黄仁勋的情况下继续往前走。
01硅谷大佬抱团声援，抢着向黄仁勋抛橄榄枝
图：部分科技人士的公开反应
马斯克愿意聘请黄仁勋的表态发生在当地时间周三，比英伟达周四公布的辞职消息还早一天。当时面对网友让他把黄仁勋招进麾下的提议，马斯克没有谈具体职位或合作方式，直接回了一句“那将是我的荣幸”。
图：马斯克回应网友：“那将是我的荣幸。”
等到黄仁勋正式辞职，马斯克又在一条拿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和卡兰尼克被赶出自家公司作警示的评论下回复：“说得对。”
图：马斯克赞同有关创始人价值的评论
风险投资机构安德森·霍洛维茨（Andreessen Horowitz，简称a16z）的普通合伙人马丁·卡萨多（Martin Casado）同样出面力挺。据彭博社报道，他不仅称这是“黑暗的一天”，还公开喊话：如果黄仁勋愿意加入a16z，那会是他们的荣幸。
图：卡萨多称这是“黑暗的一天”
人力资源软件公司Deel联合创始人亚历克斯·布阿齐兹（Alex Bouaziz）直言这一决定是个错误；区块链公司Solana Labs联合创始人拉杰·戈卡尔（Raj Gokal）将其称为一次“代际性失误”；AI视频公司Runway联合创始人克里斯托瓦尔·巴伦苏埃拉（Cristóbal Valenzuela）也发文表达了惋惜。
风险投资机构Conviction创始人郭睿在帖文中承认，自己对黄仁勋的私德问题感到失望，但仍认为他过去30多年建立了一家极难复制的公司。她主张要求黄仁勋诚实面对、承担责任，却不赞成因此否定他继续领导公司的价值。
图：郭睿关于黄仁勋与创始人作用的表态
这批创业者和投资人与英伟达往往有着切身的业务交集：模型公司得找英伟达买GPU，初创企业指望拿到它的技术支持或投资，英伟达自己也入股了不少下游客户。黄仁勋平时频繁站在一线对接，让硅谷很多人不仅把他看作芯片供应商的老板，更当成能直接拍板谈技术、谈合作的人。
斯威尼的反应，则带着老搭档的私人感情。他称赞黄仁勋把英伟达做到了如此庞大的规模，却依然没有停下创新；对开发者来说，这一点比单纯把公司做大更难得。
图：斯威尼表达惋惜，并转发此前的合作回忆
斯威尼还翻出了2015年游戏开发者大会（GDC）的一桩往事：当时Epic、Oculus和维塔（Weta）合作准备一场把《霍比特人》场景搬进实时虚拟世界的演示，黄仁勋亲自送来新的显卡硬件。斯威尼后来回忆，这“救了那次展示”。在这次风波中，斯威尼重提这段经历，感叹黄仁勋几十年来一直在从游戏GPU、CUDA计算平台到AI超算的路上推动新技术落地。
02矛头指向董事会，有人已开始赌他回归
不少声援者的火气，直接冲着董事会处理此事的速度和尺度去了。
软件公司37signals首席技术官、Omarchy Linux发行版创建者戴维·海涅迈尔·汉森（David Heinemeier Hansson）此前就表示，黄仁勋的婚姻问题应由他本人、妻子及董事会内部处理，董事会可以予以训诫，但不该因此解雇他。得知辞职消息后，汉森在自己那条帖子下面补了一句：“多么大的浪费。”
OpenClaw创建者、现任OpenAI员工彼得·施泰因贝格尔（Peter Steinberger）也认为，让黄仁勋离开过于仓促、并不妥当，斯威尼随即在评论区点了赞同。
另一些创始人则从这次换帅里想到了自己的处境。WordPress母公司Automattic联合创始人马特·穆伦维格（Matt Mullenweg），把自己在今年9月短暂遭罢免后写过的一条忠告又转发了一遍：“如果几年都没有一次夺权尝试，说明你招来的高管还不够强势。”他还意味深长地配上一句：“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只是把这个再贴一次。”
前Twitter首席执行官迪克·科斯托洛（Dick Costolo）甚至已经开始押注黄仁勋回归了。他在X上预测，三四年后，如果英伟达有一两个季度业绩不达预期，公司就会把黄仁勋重新请回来。他还调侃，美国人最爱看的故事，莫过于王者归来。
图：科斯托洛预测，英伟达将来可能重新请回黄仁勋
彭博社在报道这番讨论时，也顺带提到了当年乔布斯重返苹果，以及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被罢免五天后火速重回OpenAI的剧本。
03刚签近130亿美元收购协议的伙伴：难过，但仍看好英伟达
开源AI平台Hugging Face联合创始人兼CEO克莱芒·德朗格（Clément Delangue）发文表达了难过，但也在第一时间向开发者派定心丸：Hugging Face会继续推进开源AI，而且会比以往更加卖力。
在另一条帖文里，他又明确表态自己“仍然看好英伟达”。对于外界批评英伟达没有明确接班人、管理过于扁平分散的说法，德朗格并不认同；他列出了英伟达在开源模型、本地智能体、机器人、生物和化学等方向上的布局，认为这种扁平架构反而能给内部更多牛人留出挑大梁的空间。
图：德朗格表示，自己仍看好英伟达
德朗格之所以如此关注，是因为Hugging Face与英伟达的关系早已不止于买卖算力：两家公司此前刚达成了规模接近130亿美元的收购协议。英伟达换帅之后，这桩收购与后续开源投入怎么往下走，直接牵动着这家开源社区的未来。
红杉资本合伙人肖恩·马圭尔（Shaun Maguire）则把目光投向了更广的初创生态。他说，英伟达近期加大了对开源、光子技术和机器人领域的投入，这些赛道“都会感受到他的离开”。对初创团队来说，英伟达给的不只是芯片，还有投资、算力调配和工程支持；由于过去许多合作都由黄仁勋拍板推动，不少创业者难免担心以后还能不能拿到同等待遇。
AI搜索公司Perplexity联合创始人兼CEO阿拉温德·斯里尼瓦斯（Aravind Srinivas），就特别提到了黄仁勋平时愿意为创业者花时间。他在帖文中感谢黄仁勋33年来的领导，也感谢他给过自己的建议与提携。
图：斯里尼瓦斯感谢黄仁勋给予创业者的时间和建议
04眼前订单还在，华尔街紧盯“客户究竟跟谁签单”
华尔街分析师对换帅的看法同样分成了两派：一派担心黄仁勋攒下的人脉和号召力无人能替，另一派则认为市场把英伟达想得太依赖一个人了。
金融服务公司StoneX分析师科迪·埃克里（Cody Acree）判断，黄仁勋留下的家底足够厚实，至少到2028年，公司的营收和每股收益预期都不会因此动摇：产品路线图已经排到了2028年的Feynman架构，英伟达此前估算，截至2027年的Blackwell和Rubin需求规模高达1万亿美元，再加上长期供货协议和股权投资，大客户早已与英伟达深度绑定。
埃克里真正担心的，是2028年往后的增长还能不能按黄仁勋定下的步速狂奔。 英伟达现在每年都要端出新一代计算系统，牵动的远不止GPU，内存、先进封装、网络、光通信、软件和整机系统都得同步升级，哪一环掉链子都会拖慢全局。往后谁能协调不同技术团队，并说服上下游客户与供应商一起配合，目前还没有答案。
高盛分析师詹姆斯·施奈德（James Schneider）也把“现有承诺”和“未来合作”拆开来看。他认为，英伟达在芯片设计、软件、系统、运营和财务上都有成熟的团队，预计公司会履行此前公布的承诺；但今后要像过去一样，协调多家合作方推动大规模投资，可能会更困难。
另一边，Baird分析师特里斯坦·格拉（Tristan Gerra）认为，换帅有助于重振内部士气、强化问责，并把公司与CEO个人的潜在连带责任切割开来，不过接任者也得证明自己的执行力能撑起黄仁勋留下的技术蓝图。
图：两位分析师支持换帅的理由
Raymond James分析师西蒙·利奥波德（Simon Leopold）认为，市场反应过度，英伟达并不是一家只靠CEO运转的公司。罗森布拉特证券（Rosenblatt）分析师凯文·卡西迪（Kevin Cassidy）则预计，员工、供应商和客户会继续支持公司，现有战略和合作关系不太可能突然大幅改变。
Siebert Financial首席投资官马克·马莱克（Mark Malek），则用一个华尔街最熟悉的场景点破了分歧所在：当一位王牌银行家离开投行时，所有人都会先问一句，客户当年究竟是冲着这个人签的单，还是冲着这家银行签的单？
在他看来，临时接棒的克雷斯对账本上的数字烂熟于心，有助于稳住眼下的经营；真正的考验，是那些大客户接下来还会不会按原计划掏钱买设备、续签后面的大单。
05特朗普点名库克接班，5天后的财报电话会成首场大考
相比分析师对订单和技术路线的推演，特朗普直接抛出了一位接班人选。
11月12日，他在Truth Social上发文称，黄仁勋已经辞职，接替他的人选只有一个，就是苹果的蒂姆·库克。他夸赞黄仁勋干得出色，认为应该让“传奇接替传奇”。
图：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提名库克
库克刚在今年9月卸下长达15年的苹果CEO重担，转任苹果执行董事长。特朗普隔空喊话时，英伟达官方给出的安排仍是由克雷斯临时接任，董事会同时在内部和外部物色正式人选。
播客《All-In》主持人杰森·卡拉卡尼斯（Jason Calacanis）转发特朗普的帖子后，也跟着喊话库克，希望他先替黄仁勋“把位子占住”，等调查水落石出再说。卡拉卡尼斯此前还主张，黄仁勋的去留理应等调查结束后由股东决定，而不该被媒体报道或网络舆论推着走。
目前，英伟达董事会已公布两项过渡安排：克雷斯担任临时CEO期间，继续兼任首席财务官；老董事哈维·琼斯（Harvey C. Jones）出任公司首任董事长。公司表示，预计业务运营、客户承诺和产品路线图不会因此中断。
比正式接班人选更早到来的，是英伟达定于11月17日发布的最新财报和电话会议。马莱克说，到时候他会少听一点管理层对当季业绩的解释，重点听听积压订单的情况，他最想问的一句话是：“那些订单，还算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