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塔尼亚胡大选当天情绪失控，在电话里狂吼“我们会死的”

10月27日晚上八点半，以色列议会选举投票还有一个半小时截止。内塔尼亚胡拿起电话，拨给了一个叫伊切·扎洛夫斯基的人。

扎洛夫斯基不是政党领袖，不是议员，他运营着极端正统派哈雷迪社群的信息热线，是选民动员链条上最后一环的守门人。

以色列Ynet新闻网第二天放出了这段通话录音。内塔尼亚胡开口就问哈雷迪选民怎么回事。

扎洛夫斯基的回答很平：他们非常愤怒，过去四年关于征兵和社群的承诺，一件都没兑现。内塔尼亚胡没等他说完就打断，吼道：他们疯了吗？他们想要左翼政府吗？我们会死的。

扎洛夫斯基建议他给拉比领袖打电话做保证。内塔尼亚胡回了一句：只剩一个半小时，你让我现在去给保证？

通话最后，内塔尼亚胡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扎洛夫斯基说，我是这么认为的。电话挂断。

几个小时后，出口民调出来了。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宗教阵营拿到50席，埃森科特领导的反内阵营53席。两边都没摸到61席的门槛。

内塔尼亚胡在录音里的反应，放在一个执政累计超过十五年的总理身上，确实罕见。但把时间线拉长了看，那通电话打给扎洛夫斯基而不是哈雷迪政党的党魁，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

哈雷迪社群在以色列人口里占大约14%，生育率远高于世俗犹太家庭，男性中有一半全职研习托拉。这个群体长期享有兵役豁免，但2024年最高法院裁定全面豁免不合法，要求哈雷迪男性必须被征召。

内塔尼亚胡的执政联盟靠哈雷迪政党撑着，他在2022年组阁时承诺立法解决豁免问题。四年过去，法律没落地，法院的裁决也没执行。2026年7月议会通过了一个冻结逮捕逃兵役者的临时安排，最高法院随后又把它暂停了。

哈雷迪拿到的是一个被悬在半空的状态：既没有永久豁免，也没有明确的征召时间表。扎洛夫斯基在电话里说的“四年承诺落空”，指的就是这个。

内塔尼亚胡的回应没有给出任何新东西，他试图把话题拽回投票率，但手上已经没有可以递出去的筹码了。

一个正常的竞选机器如果还在运转，总理不需要亲自去催一个社群热线的负责人。他打了，说明常规动员渠道在那个时刻已经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扎洛夫斯基在电话里反复说“他们不相信有人会信守承诺”，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在于它有多尖锐，而在于内塔尼亚胡没有反驳它。

出口民调的数字需要拆开看。利库德集团25席，仍然是议会最大单一政党。埃森科特的正直党23席，贝内特的团结党14席。从阵营归拢，反内塔尼亚胡的犹太政党合计53席，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宗教阵营50席。

但初步计票结果跟出口民调有出入。以色列《耶路撒冷邮报》报道，约93%的普通选票完成计票后，内塔尼亚胡右翼阵营获得53席，反对派阵营48席，阿拉伯裔政党19席。

这个数字变化让局面更清晰了：内塔尼亚胡在犹太政党内部是多数，反内阵营的48席加上阿拉伯的19席，理论上67席足以否决他的任何组阁方案。但“否决”和“执政”之间隔着一条河。

阿拉伯政党这次拿到19席，创下历史新高。联合名单主席贾巴林当天说得很直白：任何想要取代内塔尼亚胡的势力都必须跟阿拉伯政党接触，他们准备好为推翻内塔尼亚胡“铺平道路”。

但问题在于，反内阵营的犹太政党没有一个愿意公开接受阿拉伯政党入阁。

埃森科特提出的联合条件包括承认以色列是犹太国家、确认哈马斯必须被铲除，这些条件阿拉伯议员接受不了。利伯曼和贝内特也排除了跟阿拉伯政党联合组阁的可能。

阿拉伯政党的19张票在议会里能发声，在组阁谈判桌上却很难变成筹码。它们能阻止内塔尼亚胡拿到61席，但没法把自己变成那个“替代方案”的一部分。选民用创纪录的投票率喊了一声“够了”，但喊完之后，没有人接话。

埃森科特是这次选举里最大的变量。前国防军总参谋长，2023年加沙冲突期间在战时内阁里待过，后来跟内塔尼亚胡闹翻，出来组了正直党。

出口民调把他推到反对派阵营的领头位置，23席，比贝内特还多。

但他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他拒绝跟阿拉伯政党合作。这就意味着反内阵营的53席在组阁算术里是虚的。剔除阿拉伯政党，埃森科特能拉起来的犹太政党联盟大概在三十多席。内塔尼亚胡那边53席，他反而是犹太政党内部的多数。

埃森科特能阻止内塔尼亚胡拿到61席，但他自己凑不齐61席。两个人卡在同一个死结的两端。

埃森科特28日凌晨敦促不要举行第二次选举。这话听起来像是求和，其实是说给赫尔佐格听的。以色列在2019年到2022年之间选了五次，选民对再来一次的耐心已经见底了。

但“不想再选”和“能组出政府”是两码事。埃森科特自己也知道，他手里的牌不够。

选举结束后的第一个凌晨，内塔尼亚胡在利库德总部说右翼联盟赢得了“决定性多数”。这话跟初步计票对不上，但他不是随便说的。他的算盘不在票数上，在组阁流程里。

正式结果11月4日公布。总统赫尔佐格有七天时间磋商，然后授权一个人选。第一人选28天，可延14天。

失败换第二人，再来28天。第二人也失败，议会21天内可以61席联名推第三人，给14天。三次全黄，议会解散，90天内重新大选。

这套流程走完，内塔尼亚胡以看守总理身份继续执政的时间可以拉到200天往上。看守政府在外交和军事决策上的自由度比正常政府大，问责反而更弱。僵局本身，就是他的资源。

但这次跟2019年那几轮不一样。哈雷迪那通电话里的“我们会死的”，内塔尼亚胡说的“我们”不包括扎洛夫斯基那些人。

他说的是他自己，他的联盟，他坐了十几年的那把椅子。扎洛夫斯基在电话里说“四年都没做到的事，现在当然很难做到”，内塔尼亚胡没有接这句话。他挂断了。

哈雷迪选民用不出门投票的方式，给了一个累计执政十五年的总理最直接的答复：你答应的事，我们记着。内塔尼亚胡记不记得，下一轮组阁谈判里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