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郊区大批人马出没，，，疯狂挖掘神秘'黑疙瘩'，，，因滥采已岌岌可危

北京郊区最近可是热闹的很，大人小孩钻进林子里用狂热的在土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甚至还有人领队，专门带那些不会挖的人翻找着，甚至连狗狗都用上了，因为狗的鼻子最管用，能够嗅到那神秘“黑疙瘩”的香气。

但凡有人找到了一个，队伍里就开始欢呼，每个人都拿起来看看啧啧称奇。

专家表示，如今这种东西已经被疯狂掠夺，被挖掘的岌岌可危了，呼吁人们理性看待，不要随便挖掘。

这些人究竟挖的是什么？

秋天的京郊板栗林，阳光透下来，叶子被染成焦糖色。

脚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这儿有松露”，好几个人同时围拢过去，蹲下身，耙子贴地皮往怀里搂。

被翻出来的东西黑棕色，坑坑洼洼，个头小的像红枣，大的也不过拳头的一半，不懂行的人看一眼，多半会当成一块不起眼的土疙瘩。

可就是这块“黑疙瘩”，在过去两三年里，把一拨又一拨的人引进京郊的板栗林，牵着狗，扛着锹，把林地刨得千疮百孔。

领队小阳是这场“寻宝游戏”里最早嗅到味道的人之一。

六年前，他在电视上看见厨师把黑松露刨成薄片撒在牛排上，心里一动：这东西，我们村的栗子林里不也有吗。

他拎起耙子钻进林子，头一年挖出来自己卖，后来把消息发到社交媒体上，开始带人进山。

如今他的报价很直接，一个人二百九十八元，保底二斤。

客人从北京城区来，也有人从四百公里外的城市专程赶过来，穿冲锋衣，拎塑料袋，小孩手里攥着玩具耙子。

小阳放出两只史宾格犬，狗鼻子贴着地面匍匐搜寻，不出五分钟爪子就开始急促地刨地，一刨一个准。

周末他最多带七八个人，不是不想多带，是“八个人是极限，否则体验感就不好了”。

小阳不是唯一一个把黑松露做成生意的人。

社交平台上，像他这样的领队一抓一把，私域群里每天有人报名，秋天一到，黑松露就是最大的噱头。

真正让林地承受不住的是另一批人。

栗农看在眼里：板栗林边停的面包车挂着各地牌照，除了图新鲜的游客，还有专业的松露商人。

“松露猎人”牵着狗、拿着铁锨，一刨就是整片林地，周边土从里到外翻一遍，大颗小粒一网打尽，这叫“满刨”。

一位栗农对着北京日报记者的面说，自家这片地“少说被好几百人刨过了”，有时一来就是十几辆车，每辆下来五六个人。

地被翻成什么样，走进去就能看见，裸露在泥土外的白色菌丝，一片一片的。

黑松露的学名叫块菌，与松树、板栗树共生，藏在地下，成熟后靠散发气味吸引动物来拱食，孢子随之扩散。

它的生长周期漫长，从菌丝到子实体需要时间，而“满刨”恰恰打断了这个循环。

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于富强长期研究块菌，他的判断很直白：

商人为了赚钱，游客为了猎奇，采挖的举动都很疯狂。一片地如果被反复刨七八遍，生境早就破坏了，松露怎么可能再生长。

更关键的是时间。

今年七月，黑松露还没成熟，就有人进山开挖；到了十月成熟期，林地更是被反复翻刨，连很小颗的也不放过。

尚未成熟的松露被挖走，意味着它没有机会散播孢子，新种源得不到补充，产量只能一年一年往下掉。

小阳自己也承认，三年前挖松露常“爆筐”，现在游客埋头挖几个小时，只能勉强铺满小筐的筐底。

可是挖的人并不会因为产量下降就停下来。

地是栗农的，树是栗农的，但林下的松露在多数时候不归任何人管。

一位栗农说得很无奈，他们偷偷进林子挖，管不了，偶尔有人报警，民警到场也只能以教育为主，没有太好的处罚办法；

刨林地不影响板栗产量，大多数栗农索性就不管了。

于富强点出了更深一层的问题：

菌类属于非木材林产品，监管边界本身就模糊，京郊的黑松露包含多个种类，除了中华夏块菌之外，其余种类并没有被纳入相关保护范围。

没有名录，没有采集许可，没有明确的罚则，一块“黑疙瘩”在法律与管理的缝隙里，被一车一车地挖走。

也不是没有人试图踩刹车。

今年五月，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宣布发现较大规模野生松露群落，同一天，块菌保育促繁试验示范基地揭牌。

来自中国工程院、中国林科院、中国科学院等单位的专家在现场论证后明确表态：

野生松露生长周期漫长、自然繁育难度极大，必须严守保护优先底线，严禁破坏性、掠夺式采挖，并建议划定保护区域、明确采集时间与采集限度，建立采集许可和备案制度。

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说明保护的方向并不缺共识。

难的是，这样的示范区目前只覆盖了被“看见”的那一片林子，而京郊更大范围的板栗林里，狗还在跑，耙子还在刨，微信群里的报名接龙还在继续。

于富强说过一句话，分量很重。

他说大自然的每一个物种，都经过亿万年的进化才变成现在的样子，人类不能因为私利去过度干扰和破坏野生资源，否则有的物种还没被真正开发和利用，就已经灭绝了。

京郊的黑松露就是这句话的注脚。

它被发现得不算久，被追捧得却太快。

一块“黑疙瘩”从林地里被翻出来，传到游客手里，拍张照，装进袋子，再被下一拨人踩过的落叶盖住。

明年那块地方还会不会长，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领队小阳说，他打算十一月再去一趟，看看成熟度够了没有。那片林子也在等，等它还能不能等到下一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