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7日,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抵达合肥,开始为期5天的国事访问。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主席朗格率团于同日开始访华,行程持续至29日。
密集接触让被搁置的中欧投资协定再次受到关注,但重提协定不等于恢复批准程序。10月21日,朗格在斯特拉斯堡表示,欧洲需要一份更全面的协议,不应让谈判无休止地持续,并提出重新审视中欧投资协定,特别是投资部分。
这是推动进一步讨论的政治表态,尚不能等同于双方决定重启整个协定。这份协定于2013年底宣布启动谈判,2014年初正式开谈,历经七年、35轮谈判,于2020年底德国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期间完成谈判。
中方在汽车、金融、私立医院和云服务等领域作出开放承诺,涉及汽车合资股比限制等安排。2021年3月22日,欧盟围绕所谓“新疆人权”问题制裁中方相关人员,中方同日宣布反制措施。
同年5月,欧洲议会冻结协定批准程序。协定长期搁置留下的问题,不仅是哪些条款需要调整,也包括恢复谈判后,批准与执行能否保持连续性。
这种疑虑在近期政策信号中仍有体现。10月5日,德国和法国要求强化贸易防御措施;7日,欧洲议会以454票对86票通过对华立场强硬的决议。
10月21日,朗格又提出重温投资协定,显示欧方内部同时存在扩大限制与推动谈判的诉求。具体磋商则已取得部分进展。
10月8日至9日,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第二次例会在北京举行,双方形成16条成果共识,包括就混合动力汽车贸易达成谅解、就外国补贴条例开展技术对话,以及在出口管制对话机制框架下就列单前提前通报达成谅解。这些成果与投资协定重启属于不同层次。
有人认为情况变化后需要重新谈判,但这并非双方已经作出的决定。现阶段既不能把访问直接解释为协定即将恢复,也不能认定合作空间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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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接触背后,是谈判对象的变化:中欧争议正从关税和贸易逆差,延伸至产业能力与价值链位置。分析认为,双方当时尚未进入全面对等加税的报复循环,仍有控制升级的空间。
从演变过程看,摩擦先涉及合作伙伴、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并存的关系定位,随后进入电动车等产业的调查与审查,再扩展至出口转移和关键材料供应。工作组、贸易流监测等制度化沟通,以及数量、本地含量和投资安排的讨论,说明争议已超出单一税率。
政策诉求、申请与执行仍须分清。部分化工和塑料保障措施,在录制时只是成员国准备申请;混合动力车份额要求也只是欧方诉求。
不能用后来的局部共识,反推此前设想的全部限制已经落地。贸易逆差同样不能独自说明产业得失。
贸易余额与宏观储蓄、投资有关,对某一伙伴加税可能改变采购来源,却未必消除总量失衡。低价进口品可以改善消费者购买力,进口零部件可能帮助工厂降低成本,同类成品则可能挤压当地生产。
更深的影响在于生产能力。工厂关闭后,工程团队、供应商网络和技能传承未必能随需求回升而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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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除了商品跨境交易的金额,还要追问工资、利润和税收由哪里创造。从增加值贸易与投入产出分析看,中国出口中的本国增加值占比曾随加工贸易扩张下降,随后在产业升级中回升。
生产活动逐步从组装进口部件,转向把更多高价值环节留在国内。过去中国出口增长,也会带动欧洲机床、化工品和部件的需求;当中国能够生产更多核心投入,并出口同类高价值产品时,互补关系便增加了直接竞争。
欧洲欢迎部分中资投资、同时限制部分进口成品,反映出其希望保留本地产业环节的诉求。不过,欧洲无法无限提高进口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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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胀压力、对进口投入品的依赖、成员国利益差异和关键材料供应风险,都限制了政策选择。对纯电动车等单一类别加税,还可能促使企业调整产品组合,转向混合动力车,竞争并不会自动消失。
中国同样需要欧洲市场及可预期的经营环境。冲突扩大既可能损害长期关系,也可能为欧洲收紧对华政策提供理由。
因此,数量管理与生产本地化是可能的妥协方向:控制进口冲击,同时保留市场并增加欧洲本地生产环节。1981年的美日汽车出口限制提供了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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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日本小型车份额上升,美国汽车业承压,日本通过自愿控制出口数量缓和冲突。在当时的配额安排下,配额带来的额外收益主要流向了日本一侧,而不像关税收入那样进入美国财政。
出口名额变得稀缺,也促使企业销售高价值车型。本田、日产等企业通过在美国建厂减少对受限出口渠道的依赖,使竞争从进口数量转向生产与增加值的所在地。
这说明边境限制可能同时带来涨价、产品升级与生产转移,利益分配未必符合政策最初设想。中欧不一定重演这一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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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在安排可能涉及部分产品的数量管理、中资在欧投资与本地采购、关键材料许可稳定化,以及对等市场准入。具体形式涉及多边贸易规则,不能把设想视为当然合法或必然采用的方案。
稳定许可可以减少逐次申请的不确定性,使企业能够连续交付。扩大中国内需属于长期结构调整,难以通过短期谈判完成。
围绕具体产品、投资与准入达成安排,更可能成为阶段性成果。即使出现妥协,在欧洲建厂也不等于深度本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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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多数零部件仍来自中国,当地只做最后组装,欧洲获得的增加值可能有限。采购、工程、工艺和技能能否与当地企业形成联系,取决于生产网络、采购条件和投资合同,不能只看投资金额。
另一种风险是,双方长期通过反倾销、反补贴、保障措施与投资审查相互消耗。碎片化冲突会削弱企业规划;若限制触及关键中间投入,影响还可能从价格上涨变为生产中断。
关税提高成本,与关键投入无法取得,是不同程度的问题。倾向认为,阶段性妥协比全面供给侧切割更可能出现,但份额限制能否被接受、欧盟内部能否一致、本地含量门槛如何设定,都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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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应关注相关车型的进口数量与均价、材料许可的稳定性,以及中资工厂的本地采购和供应商联系。中国的竞争力既包含规模、集聚和产业升级,也可能受到补贴、信贷及地方激励影响;欧洲的能源、审批和市场碎片化问题,不能都归因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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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最终需要权衡低价进口带来的收益与保留生产能力的成本,并以供应稳定性和实际产业收益检验成效。
同日,李鸿忠在北京会见朗格率领的代表团,双方表示愿加强对话合作,推动中欧贸易稳定平衡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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