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决定让黑海局势进一步紧张。

土耳其决定让黑海局势进一步紧张

安卡拉此前不久还提议俄、乌两国为商船开辟独立的安全航道，如今它的论调已经发生转变。在黑海又一艘集装箱船遭无人机袭击的背景下，土耳其国防部长亚沙尔・居莱尔表态：一旦悬挂土耳其国旗的船只遇袭，土方保留采取回击措施的权利。这种立场转变释放了什么信号？

土耳其国防部长亚沙尔・居莱尔称，安卡拉保留在黑海以一切合法手段回击针对土耳其籍船只袭击的权利。他表示，土耳其政府对商船频繁遇袭深感担忧，呼吁俄罗斯与乌克兰 “秉持理智行事，遵守公海航行安全原则”。

居莱尔透露，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土耳其三国计划采取 “额外措施” 保障黑海海域安全。他称，扫雷工作组 “黑海海上反水雷小组（MCM Black Sea）” 欢迎其他国家加入，即便参与国不派遣军舰。保加利亚、罗马尼亚与土耳其在 2024 年 1 月签署协议，组建该工作组。

需要注意的是，安卡拉自今年 8 月起就一直在推动达成航行安全协议。当时土耳其外交部向莫斯科和基辅提议建立 “停火通告机制”。但就在同月，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两艘船只 ——“亚沙尔号” 与 “希望号”。

据土耳其《自由报》消息，“希望号” 悬挂喀麦隆国旗，当时正从萨姆松运送果蔬前往新罗西斯克。船只遇袭后船上起火，4 名船员受伤，其中 3 人为土耳其公民。后续在俄罗斯海军协助下，船员被疏散至新罗西斯克。

由于船只与海上基础设施持续遭受袭击，英国《金融时报》将黑海称为“全球最危险的航运通道”。该报指出，这片作为粮食、石油运输关键走廊的海域，船舶通航风险已经超过波斯湾。受此影响，船东开始选用船龄更久、保险费用更低的船舶，同时调整贸易安排。

10 月，安卡拉提出方案，计划为商船划分独立安全航线：按照土耳其的设想，乌克兰船只可沿罗马尼亚、保加利亚海岸驶向博斯普鲁斯海峡；俄罗斯船只则经由格鲁吉亚与土耳其水域通行。莫斯科和基辅应承诺互不袭击对方商船，并承担保障划定航线安全的义务。

军事专家阿列克谢・安皮洛戈夫： “俄军打击的不是普通商船，只打击向乌克兰运送武器的船舶。换言之，如果悬挂土耳其国旗的船只向乌克兰运送军用物资或军民两用物资，就会被俄军视作合法打击目标，这类行为违反战争法相关国际公约。”

不过专家表示，如果土耳其选择走这条路，它将面临一个根本性抉择：要么维持中立地位，不利用本国船只运送军事物资；要么放弃中立。“但在当前地缘政治环境下，安卡拉公开站在乌克兰一方对抗俄罗斯，几乎不符合自身利益。”

乌克兰一方的做法则截然不同：乌军刻意袭击集装箱船、干货船，不断扩大民用航运的风险范围。俄罗斯科学院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近东与后苏联研究部初级研究员拉齐尔・古扎耶夫表示，安卡拉对乌克兰在黑海的行动十分忧虑。

“数月以来，土耳其船只持续遭到乌军系统性袭击，这在土耳其政界和商界都引发了严重不安。” 他援引 “跨博斯普鲁斯” 航运公司总裁穆斯塔法・詹的评估：乌军袭击民用船舶给土耳其造成的损失可能高达 200 亿美元。

古扎耶夫介绍：早在 7 月，土耳其外长哈坎・菲丹就曾和乌克兰外长商谈此事，但会谈没有取得成果。之后土方又提议建立黑海商船防袭击机制，但安卡拉的外交努力没能达成预期，未能说服基辅停止袭击。

这位专家推测：“乌军这类行动，不排除也是乌克兰向土耳其施压手段的一部分，目的是迫使土耳其对俄罗斯采取更强硬立场。

土耳其国防部关于遇袭后有权回击的声明，凸显该议题的重要性，也表明安卡拉不愿任由乌克兰挑衅。不过安卡拉会不会采取实质性军事行动，目前很难预判。”

安皮洛戈夫认为，即便有证据证实是乌克兰无人艇或无人机袭击了土耳其籍船只，土耳其也不太可能和乌克兰开战。“但这份回击权声明之后，通常会配套明确的、以防御性质为主的举措。”

可能的应对方式包括：为船舶护航、在船上部署武装人员。但这类措施成本高昂，而且对抗无人艇、攻击型无人机的效果有限。想要有效反制，最需要海上航空力量 —— 能够摧毁无人艇的直升机、战机以及无人机。

“打造一套完备的海上防御体系是一项规模浩大、技术难度很高的任务。就连黑海控制力远强于土耳其的俄罗斯，也面临这个难题。因此我对土耳其单纯依靠军事手段应对这类威胁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安皮洛戈夫分析道。

国际政治学者基里尔・谢苗诺夫观点相近：不排除土耳其出动军舰为民船护航、组建护航船队的可能。但一旦护航船只遇袭，土方会作何反应很难预判。“这种情景有可能发生，但不是必然。不能排除当前这番表态主要是威慑性、展示性的。”

此前土耳其政府提议为俄、乌商船分别开辟安全航道，如今重心已经转向军事回击的表述。

安皮洛戈夫评价：相比于政治方案，这种强硬说辞说服力更弱，而政治方案本身落地的可能性也很低。他提到，之前的粮食走廊机制就是因为基辅方面的破坏而失效。“原先的航线失去人道主义属性，乌克兰利用它运送军事物资，还借干货船作为平台发起打击，从船上发射无人艇和无人机。正因如此，俄罗斯不会同意类似的政治协议。”

而古扎耶夫认为，土耳其的军事论调并不会取代外交，而是额外的筹码，用来推动各方寻找缓和局势的办法。他认为土耳其防长的表态很有代表性：安卡拉仍在动用所有渠道，推动俄乌双方就航运安全展开对话。

“短期内达成全面停袭协议的概率不高，俄方对此持怀疑态度。但安卡拉和俄罗斯双边协调航运安全问题，是有机会取得成果的。” 这位学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