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显然没想到我会跪得这么干脆。
他僵在原地,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你起来。”
他松开许知意,伸手想扶我。
我推开他的手。
“先让施工队撤走。”
温叙白脸色难看地拿起手机。
“暂停施工,所有机器立刻下山。”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引擎声渐渐停下。
他这才松了口气,命人放下一套高定婚纱。
“留在这里,把伤口处理好。”
“明天上午十点,我亲自带车队来接你。”
“等婚礼结束,我会替你母亲重新选一块更好的墓地。”
许知意捂着手背,委屈地红了眼。
“叙白,我被她吓得心口难受。”
“今晚江边有烟花秀,你们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温叙白毫不犹豫地点头。
陈默也跟着他们离开。
大门合上后,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
我拔出膝盖里的碎瓷,刚包扎到一半,陵园又打来电话。
“施工队没有撤!”
“许小姐刚才加了双倍奖金,让他们趁暴雨前强行清场!”
我顾不上伤口,跌跌撞撞地冲出门。
暴雨倾盆而下。
我拦不到车,只能沿着山路往陵园跑。
膝盖每弯曲一下,都像被重新割开。
等我赶到南山时,母亲的墓碑已经被挖掘机碾成两截。
我扑进泥水里,挡在铲车前。
“停下!”
“我求你们停下!”
施工队长只是让我联系温家。
我颤抖着拨通温叙白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许知意欢快的笑声。
接电话的是陈默,他语气不耐:
“大晚上拿一个死人扫什么兴?”
“叙白已经答应替你换墓地了,你还想怎么样?”
背景里,温叙白冷淡地说道:
“把她拉黑。”
“明天婚礼前,不准她再耍花招。”
电话被挂断。
我没有再打第二次。
暴雨冲刷着脸上的血和泪。
我跪在废墟中,用双手一点点刨开湿透的泥土。
指甲翻起,鲜血混进泥水,我却感觉不到疼。
天快亮时,我终于找到母亲的骨灰盒。
我脱下外套,将它紧紧裹住。
早上六点,一辆挂着特殊通行牌照的越野车停在城外高速路口。
气象站的工作人员看见我满身泥水,愣了一下。
“需要去医院吗?”
我摇了摇头。
“先走。”
上车前,我交出私人手机和身份证件。
工作人员提醒:
“进站后五年封闭,沿途也会逐渐进入信号盲区。”
我抱紧母亲的骨灰盒。
“我知道。”
车辆疾驰远去。
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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