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看着他们。
三年里喊过的嫂子，原来换个人也能喊得这么顺口。
贺砚川从我身边经过，低声说：别把事情闹难看。
我抬头。
你们把我骗成这样，还怕难看？
他没回答。
叶清婉回头看他，他立刻走过去，扶住她的肩。
护士过来给我看伤，问：家属呢？
我看了一眼那群人。
没人看我。
我说：没有。
伤口处理完，走廊里只剩我和贺砚川。
叶清婉被那群朋友哄去拿药，笑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传过来。
贺砚川靠近我。
知微，你先别闹。
我抬眼。
我闹什么了？
他皱着眉，像我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
我知道你现在受不了，但清婉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我听见那个名字，心里反倒麻木了。
她身体不好，所以你装植物人，让我挣钱养着你的病房，再拿钱去陪她？
贺砚川脸色一沉。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停了几秒，终于开口。
她是我前任。半年前查出重病，医生说时间不多。她最后的心愿，就是不要带着遗憾离开。
他说得很认真。
这三年，我太习惯相信他身边的人。
闺蜜说他状态有好转，我信。
朋友说康复费不能断，我也信。
他母亲哭着让我别放弃，我更是咬着牙把自己往死里逼。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说他陪别的女人，是因为她快死了。
我只问：那我呢？
贺砚川一怔。
我看着他。
我这三年算什么？
他沉默。
我说：我一天打三份工的时候，你知道吗？
他避开我的眼。
我知道你辛苦。
他顿了顿。
所以我会补偿你。
补偿。
好像只要签个字，我那些熬过的夜，咽下的冷饭，欠下的人情，就都能翻篇。
我点头。
好。
贺砚川看向我。
我说：给我一百万。
他的脸色变了。
知微，你别狮子大开口。
我笑了。
你不是要补偿吗？
你这三年骗走的医药费，不止这个数。
他声音压得更低。
你别在这里乱说，清婉经不起刺激。
我看向走廊尽头。
叶清婉被他们围着，手里捧着热水，脸上还带着被人小心护着的笑。
我问他：她经不起刺激，我就经得起吗？
贺砚川伸手想抓我，我避开。
他终于恼了。
宋知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要钱。不给也行，我现在就去告诉她，你这三年是怎么装病，怎么骗我交钱，又怎么让所有人陪你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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