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旺讲的一番话比较尖刻。他说培养一个董明珠这样的,砸一两亿都不管用,换一个人去坐格力的这个位子,根本就不可能创造出同样的成就。
这句话听上去是表扬董明珠,其实是在打很多人脸。打的是那些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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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董明珠旧事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是怎么成长到现在的样子的。
三十六岁时,丈夫离去,儿子八岁。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南京化工研究所的体面工作,但是清水衙门。一天天过去,儿子长大后用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她再也忍不住了。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母亲,独自一人南下珠海,在格力电器公司工作时,是当时的“海利”。第一项就是去安徽讨回42万的烂账。原业务员跑断腿也没拿回来,全公司的人看不起她。她一直缠着那老板不放,不管老板走前门还是侧门,都死盯在旁边守着。四十天以后终于把货物运了回来。
你说这事跟“培养”有什么关系?没人教她怎么堵门。没有人会教她如何去讨陈年旧账。她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向前走。
后来她给格力立下规矩,先付款后收货,决不赊账。九十年代初期全行业都是先发货后收款的,三角债缠成一团乱麻的,她这么做就等同于和整个行业作对了。但是她挺住了,笑着一家家去拜访经销商,甚至去经销商店里帮忙卖货,用自己的成果使别人沉默。再后来骨干销售集体跳槽,公司快散架了,她回总部接手经营部,清洗队伍重建体系,那一年格力销售额从四亿冲到二十八亿。
事情,是钱能买得到的吗?
现在铜价高得吓人,行业里十几家企业急着换铝管降本。铝便宜,人人知道。铝有隐患,人人都知道。董明珠在内部拍桌子,说铝管漏氟出了事故谁负责,人家的房子和命怎么赔。格力没有签订铝代铜的自律公约,整个行业都在推动,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顶上。你说她倔强,说她会算账,但是她算是其他的账。前几年格力提十年免费包修,业内说这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绳,一台空调用十年,管路老化压缩机衰减,谁算得清。她偏偏就认这个死理。
曹德旺那句狠话破除了人们的幻想。我们总认为顶尖的人是“培养”出来的,给资源、给平台、给钱,就能长出一个。但是董明珠身上的劲儿是丧偶后一个人拉扯孩子的焦虑磨出来的,是堵在别人门口四十天咽下的冷眼泡出来的,是无数个没人搭把手只能自己扛的夜晚熬出来的。这些没有教材,没有课程,也没有KPI考核的。
花两个亿砸出来一个履历好的高管,花两个亿砸出来一个在董事会上说话语气稳重的职业经理人。但是你在大家都说把换铝管的时候站起来大叫不同意的人却一个也不存在。由于职业经理人的安全边际不是在这个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而董明珠那一代人把身家性命与企业的命运绑在一起,不留退路。
问题留给你:你目前正被什么事困在墙角,退不了,只能硬顶,你觉得是倒霉,还是那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值钱的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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