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二弟活了82岁,三弟活了96岁,母亲亦享年86岁,一家都是长寿基因,偏偏鲁迅去世时仅56岁。在当时,关于他的死因一直是个谜,直到48年后,上海专家通过研究当年留下的X光片,才确定了死因。
其实,翻看鲁迅的日记,会发现他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
他从小牙就不好,二十来岁牙齿大半缺损,连吃东西都费劲。他留下的照片,从来都是消瘦的模样,事实上他的体重一辈子没超过40公斤。所以鲁迅当年去日本学医,部分原因就是被牙疼折磨得受不了。
更要命的是,他烟瘾极大,每天多达五十支,抽得满口黄牙,连林语堂的女儿都记得他“张起一口黄牙呵呵大笑”的模样。到了晚年,他的肺部早就成了重灾区,肺结核反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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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鲁迅住在上海,有个头疼脑热总是去找一个叫须藤五百三的日本医生。须藤是个退伍老军医,收费便宜,人又客气,跟鲁迅私交很好,鲁迅甚至觉得找他看病“决不敲竹杠”。
不过在治病救人这件事上,这种私交有时会成为致命的陷阱。
1936年春天,鲁迅突然哮喘病倒,须藤诊断为“支气管喘息症”。拖了一个多月,宋庆龄实在看不下去了,请了美国医生邓恩来会诊。邓恩一查,急得直摇头,说病人胸腔里有大量积液,必须马上抽出来,要是调理得好,鲁迅先生至少还能多活十年!
邓恩甚至提醒,得拍个X光片。然而鲁迅对须藤太信任了,加上不懂英语、沟通不便,他不仅婉拒了邓恩的长期治疗,连抽积液这事也拖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须藤给抽的。虽然抽完之后病情好转,但真正的病根并没有拔除。
1936年10月18日,鲁迅气喘再次大爆发。须藤赶来打了一针,拍着胸脯说“过了今晚,再过了明天,没有危险了”。结果仅仅几个小时后,一代文豪便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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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鲁迅早逝,亲友都深感意外。当时中日即将爆发全面战争,所以“鲁迅被日本医生暗杀”这一消息也甚嚣尘上,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定论。
直到1984年,上海的专家们聚在一起,拿着当年那张X光片反复研究,真相才浮出水面。
X光片清晰显示,鲁迅的肺部有一个巨大的肺泡破裂了,空气漏进胸腔,把肺和心脏压得死死的,这病叫“自发性气胸”,属于肺科急症,并非什么大手术。要是当时能拿根针把胸腔里的气抽出来,人根本死不了。用周海婴的话说,这种急救,一般医科高年级学生仅凭听诊都能发现。
复盘整场悲剧,须藤医生难辞其咎。他在事后补写的病历里,把自己的判断写得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篡改了抽积液的时间。关于是不是日本右翼故意暗害鲁迅,至今没有铁证,但从医学角度看,这位“半吊子”老军医的误诊和拖延,是有很大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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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鲁迅自己那点“用人不疑”的执拗,和那根直到死前一天都夹在指缝里的香烟,则彻底耗尽了他那本该延续十年的寿命。
鲁迅先生的一生,就像是一根两头燃烧的蜡烛。他把所有的愤怒、清醒和悲悯,全都化作了文字,狠狠地扎向旧社会的心脏,却忘了给自己留一点爱惜身体的余地。他太着急了,急到宁愿透支自己,也要在铁屋子里撕开一道口子。他本可以多活十年,本可以多写几部传世的杂文,可惜造化弄人。
我们今天读鲁迅的文字,敬他是一身硬骨头的战士,可是剥开那层战士的铠甲,他不过也是个被牙疼、肺病和时代宿命折磨的血肉之躯。历史就是这么沉重,总爱把那些珍贵的人提前收走了,好在留下一把火,让后来者循着光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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