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伊丽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很多人脑海里先浮出的不是某句话,而是一张脸:红唇、晕开的烟熏眼、厚厚一层睫毛膏,配一头漂成金色的头发,松松挽成一个不太整齐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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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化妆师斯蒂芬妮·帕西科娃(Stephanie Pasicov)说过一句话:“一个造型重复得够久,它就不再是妆容,而成了身份,不管你有没有计划过。”她为A24新纪录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中阿曼达·塞弗里德(Amanda Seyfried)的客串做了妆造。
这套标志性造型显然还在起作用。想想这个周末你的信息流里会出现多少黑色高领衫和红唇,还有人把伴侣说成内森·菲尔德(Nathan Fielder)。
但在这部纪录片里,这套标志性造型明显缺席。影片记录的是霍姆斯入狱前34天。她的头发放了下来,红唇和唇线都不见了,几乎看不出化妆的痕迹。纽约影视化妆师莎拉·格拉尔曼(Sarah Graalman)形容她的皮肤“几乎被剥到素面朝天”。
能看到的只有一点点眼线、她那双极大的蓝眼睛、脸颊自然的血色,以及化妆师艾琳·钱尼(Erin Chaney)所说的“那几撮黏在一起的眼睫毛”。头发虽然出了发髻,仍有些凌乱。发型师兼假发师杰米·阿马迪奥(Jamie Amadio)说,这传递出一种“她此前一直缺少的亲和感”。帕西科娃则说:“在银幕上,它传达的是一个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女人。”
外貌上的剧烈变化,是菲尔德整部片子都在暗示的那个问题最明显的例证之一:这是霍姆斯又在扮演的最新角色,还是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距离入狱只剩34天?
格拉尔曼认为,她可能是在表达两种非常不同的女性气质。如果说红唇的霍姆斯是“蛇蝎美人”的一个版本,那么现在呈现的是格拉尔曼所说的“大地母亲式女性气质”。红唇换成了润唇膏,发髻换成了没梳顺的头发。
化妆师泰卢尔·香奈儿(Taylour Chanel)同样把红唇与“有力量的女性气质”联系在一起,而《You Can See Everything》里的自然造型,更接近一种天生的“神圣女性气质”。帕西科娃在两个版本里看到的是同一个信息:“两者都在说‘请认真对待我’。她改变的是呈现方式,不是信息。”
她是不是只挑了最容易被相信的那个版本?格拉尔曼后来指出:“每个公众人物都会对公众如何看自己做出选择,哪怕这个选择是无意识的。”这个版本的霍姆斯,会不会比《辍学生》里那个红唇、穿马甲的版本更能打动女性?有可能。
一项2018年的研究发现,女性认为化了妆的其他女性更不可信。名人化妆师、美妆博主杰米·格林伯格(Jamie Greenberg)说,卸掉妆容,霍姆斯可能是在传达一种“纯真的美”,“给人一种她没有什么可隐藏的印象”。
到了这一步,很难不去想这个变化是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她素净的皮肤,正好是坐在菲尔德对面时一滴眼泪戏剧性滑落的完美画布。香奈儿说:“如果认为这不是刻意选择,那我们就是傻子。”格拉尔曼补充:“如果这纯粹是刻意操控,那她做得非常成功。”如果这是虚构故事,“一个化妆师也不可能把她的妆容‘去改造’设计得更好”。
但霍姆斯选择素颜,也可能只是和她转向母亲身份、与伴侣比利·埃文斯(Billy Evans)相爱有关——埃文斯是这部纪录片的主要人物之一。钱尼说:“有些人会执着于完全不适合自己的造型,你可以把这归因于他们的社交圈、扭曲的自我形象,或者只是被说服了:不化某种妆,男人就不会被自己吸引。”她提醒:“我会谨慎对待把一种刻意但古怪的妆容,和一个4D象棋级别的骗子混为一谈。”
帕西科娃补充说,涉及霍姆斯,“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确定”。至于接下来会怎样,霍姆斯还没出狱,预计释放日期是2027年8月。到那时她会以什么造型出现,我们只能仔细看,才能看见一切——或者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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