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城市】基本导则九讲之一：立本——量子城市的价值导向与空间哲学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为加强全市量子城市空间智能规划建设的整体统筹与顶层设计，近日，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印发《上海量子城市空间智能基本导则》（以下简称《导则》）。为便于理解《导则》的顶层框架、价值理念与实践路径，重磅推出系列解读—导则九讲，邀请人工智能、智能规划和建筑、时空智能数据等多领域专家，从不同专业视角分篇阐释《导则》核心内容。作为系列的开篇，“立本——量子城市的价值导向与空间哲学”，围绕《导则》的第一章“总则”展开，回答量子城市如何“立本”、以何种价值导向引领空间智能发展，同时明确了时空基准、空间语言、空间单元、空间基因、主体对象、应用能力、空间价值等基本原则。

杨滔

01

中华营城智慧与人民城市的价值融通

以人民生活的实际需要作为空间治理的价值尺度

《导则》将中华营城智慧与人民城市价值两者联系起来，把对自然秩序、空间之用的体察，落实为对人民生活的关切。评价一条道路，既要看通行效率，也要看老人能否从容过街、儿童是否有安全的步行环境。人的需要不能全部压缩成一个平均分。新技术帮助我们比较选择，人民生活则决定哪些问题值得解决。

“天人合一”的当代启示

是让城市建设遵循自然规律，在整体联系中维护长久的宜居条件。道路会改变雨水的去向，建筑影响风与日照，局部建设的后果常常超出项目边界。空间智能可以帮助人们辨认这些联系，在决策之前理解建设活动对自然环境的影响。尊重自然的运行规律，也是为长久生活于此的人保全宜居的条件。

“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城市更新应重视既有空间的使用价值，并为未来需求保留余地。《导则》区分阴实体与阳空间，重点关注承载活动的阳空间：墙体支撑房屋，生活却发生在墙体之间。由此看城市更新，改善既有空间的使用条件，与增加建设量同样值得重视。留白也有价值，因为今天的判断不能穷尽明天的需求。

“象、数、理”贯通

使空间判断建立在形态观察、数量分析和机制解释之上，并接受实践检验。“象”呈现形态与联系，“数”揭示数量关系和变化，“理”追问背后的机制。观察到街区积水，需要结合地形、降雨和排水条件寻找原因，采取措施后再回到现场检验。因此，传统营城智慧与现代技术分析相互融通，使空间之“用”成为认识城市、改善生活的共同关切。

图1 公共价值导向下的空间认识与实践检验

02

以空间语言理解和治理城市

统一时空基准

城市治理的公共判断，应建立在可核验、可追溯的同一空间事实之上。总则提出统一时空基准，使不同资料中的位置与时间能够对齐，历史状态、现状与未来推演可以相互参照。同一地点在不同时期发生了什么，某项变化影响多大范围，都应当有据可查。

共同的语义基础

空间语言通过表达真实场所及其关系，为人机理解和跨部门协作提供共同的语义基础。自然语言叙述经验与意图，数学语言表达数量与计算关系，空间语言通过位置、形态、尺度和连接，说明事物如何共处。《导则》将传统营城语言转译为人机共通的语义表达，让专业知识对应到真实场所，也使不同部门可以围绕同一对象研讨问题。

最小空间单元“空间米料”

“空间米料”为城市治理提供位置、联系与用途明确的具体操作对象。它以实体边界或使用功能为依据，成为空间智能计算、营造与治理的最小操作载体。从语料走向米料，意味着人工智能需要知道一处立体空间在哪里、与什么相连、承载何种活动。同一条道路上的车行道、人行道和设施带有不同的使用要求，辨明这些差异，措施才能落到需要改善的具体部位。“最小”空间单元应以治理任务为尺度，并与数据更新和责任落实的条件相匹配。

图2 最小空间单元“空间米料”——房米料、城米料、条米料

03

多元主体协同中的责任边界

多元主体协同

有了共同的空间认识，还须明确谁在其中活动。总则将主体对象扩展至人类主体、数字主体和硅基主体，涵盖个人、集体、组织与政府，也包括数字人、智能体和具身智能。这一视野回应了未来城市的变化：信息处理、服务与部分现实行动，将更多地由人和智能系统协作完成。

多元主体协同应明确行动权限与责任归属，公共目标的确定和利益协调仍须由人作出判断。智能体可以辅助组织任务，机器人、无人车和无人机可以执行特定作业，但公共目标如何确定、不同群体的利益怎样协调，仍需人的判断。空间规则应说明不同主体可以在哪里、在什么条件下行动，并明确相应的管理责任。

识别空间基因的价值

“空间基因”在于帮助城市更新延续地方的空间关系、文化记忆与生活脉络。总则提出“空间基因”，关注相对稳定的空间组合方式及其演进规律。街巷尺度、建筑与公共空间的关系，往往承载着地方的生活习惯与文化记忆。将这些关系转译为可以分析、推演的规则，有助于辨明什么值得延续、什么可以调整。因此，识别空间基因，有助于城市在更新中延续自身的文化与生活脉络。即使采用相同的分析工具，更新方案也应回应各地不同的空间条件，保留地方特色。

“三法合一”的治理过程

专业技法、数据算法、软件程法“三法合一”，应使空间建构、感知、理解和生成能力接受专业检验，并服务于职责明确的治理过程。专业知识提供判断依据，数据与算法支持分析，软件将其转化为可运行的工具。模型因而需要在专业工作的约束下接受检验，通过监测、推演与反馈帮助业务人员判断，进入有明确职责的治理过程。

超大城市的不确定性，要求协同治理在持续核验与反馈修正中形成可靠的公共决策。居民会改变选择，企业会调整经营，政策实施后还会出现新的情况。模型应帮助人们辨认方案成立的条件，比较其对变化的适应程度。难以撤回的决定，尤其需要审慎论证。可靠的治理路径，来自持续核验事实、听取反馈并及时修正的能力。

04

空间价值最终承载全民福祉

空间的时空价值，应体现为有限空间对不同时间、不同人群真实需要的更好回应。功能混合、分时使用和虚实交互，使有限空间能够回应不同时间、不同人群的需要。空间智能对真实城市和实体产业的作用，应体现在公共服务的改善、生产组织的优化与资源使用效益的提高。数字空间拓展了想象维度，成效仍须由现实使用来检验。

空间数智资产应以权属锚定、溯源存证和共识校验等方式建立可信基础，空间价值评价还须纳入公共使用、生态改善与文化延续。这意味着，相关权利、信息来源及确认过程应当能够被核查，价值载体的运营和交易需要置于明确规则之下。可计量的收益只是空间价值的一部分。公共空间是否方便进入和使用、生态条件能否改善、地方文化能否延续，同样应当进入评价。

人工智能服务全民福祉的成效，应以技术收益能否普惠、人的权利能否得到保障来衡量。这要求技术收益惠及不同群体，也要求发展过程尊重人的权利。隐私保护与运行安全应贯穿数据采集、模型使用和实际行动，不能等到问题发生后才补救。对不熟悉数字工具的人保留便利的服务途径，让居民能够了解、质疑并参与改进与自身有关的应用，以人为本才有具体的着落。

空间智能应在真实使用中持续学习，以全民福祉为价值尺度，兼顾当下的生活改善与后代的空间发展权益和机会。《导则》的“立本”，贯穿于空间如何被定义、谁能够参与、价值怎样分享的选择之中。未来城市会拥有更多计算能力，仍须为人的不同生活保留余地。全民福祉既体现为当下可感的改善，也关乎后人能否拥有安全、宜居且可多元选择的人居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