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背债几百万时亲弟躲着不见,好不容易熬出头他来电借百来万买大房子,我对着话筒冷笑两声,当场挂断拉黑

0
分享至

腊月二十八,手机响了。

屏幕上“刘永康”三个字跳了七下,我才接起来。

那头声音热络得不像话,问我生意好不好,问我身体怎么样。

寒暄不到三句,他说看中一套大平层,差一百二十万,让我帮帮他。

我端着茶杯,杯壁烫手。

想起那年除夕,我蹲在他家楼道里,屋里飘出饺子味儿,他隔着门说不在家。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冷笑两声,拇指一划,屏幕暗了。



01

2016年夏天,我的建材厂一年能挣百来万。镇上谁见了我都递烟,喊一声刘总。那年我四十岁,觉得日子会一直这么顺下去。

周天翊就是那时候来找我的。

他开一辆黑色帕萨特,后备箱塞了两条烟,说是刚从云南拉回来的。

他坐在我办公室的皮沙发上,把烟往茶几上一搁,说想借一笔钱周转,三个月就还。

“多少?”我问。

“一百八十万,找了银行,要担保人。”

我递给他一根烟。

他接过去没点,在手里来回搓。

我看着他,想起2008年金融危机,厂子差点倒闭,是周天翊塞给我十万块钱,连欠条都没要。

那时候他说,哥,你挺过去就行。

“行。”我说。

我没跟杨姗商量。签字那天在银行,我手没抖。周天翊拍着我肩膀说,哥,这辈子我记着你的好。

三个月后,周天翊没还钱。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去他公司,大门锁着。

又过了半个月,三个债主同时找上门来。

我才知道,周天翊不光让我担保,还找了另外两个人。

三家加起来,他总共借了三百二十万。

而他本人,跑了。

第一个债主是丁学兵,光头,脖子上一条金链子。

他坐在我办公室里,把借条拍在桌上,说刘总,你签的字,你认不认。

我盯着那张借条看了很久。

我签的字,我认。

那天晚上我回家,杨姗在厨房炒菜。

我站在门口,油烟机嗡嗡响。

我说,杨姗,出事了。

她关了火,没转身。

过了半晌,问,多少钱。

我说,三百二十万。

她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

我开始卖厂。

设备、库存、客户资源,能卖的全卖了。

厂房是租的,退掉。

房子也挂了出去。

杨姗没哭,也没闹,就问我一句话:“那个周天翊,你还能找着吗?”我摇头。

她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卖完厂子和房子,还了二百一十万。

剩下一百一十万,有六十万是高利贷,一个月利息就要两万四。

我兜里还剩八千块。

那天晚上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给刘永康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吵,能听见超市收银机滴滴响。我说,永康,哥遇到点难处,你手头宽裕不,借五万,半年就还。

他那边顿了一下。

我听见罗莹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问谁啊。

刘永康捂着话筒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回我:“哥,不是我不帮,罗莹说了,借钱给你就离婚。你也知道她脾气。”

我说,行,知道了。挂了电话。

02

杨姗回了娘家。走那天她没跟我说,就留了张纸条压在茶几上,上面写着四个字:我去静静。我拿着那张纸条,在沙发上坐了一宿。

第三天,她回来了。

进门把陪嫁的金镯子往桌上一放,说:“卖了,能顶两个月利息。”我看着那个镯子,那是她妈给她的,结婚二十年没舍得戴过几回。

我说不出话,把镯子推回去。

她又推过来,说:“先过了这关再说。”

我没卖镯子。我把它收进了抽屉最里头,心想有一天要还给她。

我去找刘永康。

那天下午下着雨,我站在他超市门口,看见他在收银台后面数钱。

罗莹在货架边理货,看见我,脸立刻拉下来,转身进了里屋。

我走进去,刘永康抬头,脸上有点僵。

“哥,你怎么来了?”

“永康,我不借多,三万就行。先把高利贷的利息堵上。”

他放下手里的钱,从收银台下面抽出一沓,数了数,说:“哥,这是一万,你拿着,不用还。”

我看着那一万块钱。

红票子,用皮筋扎着。

他递过来,手悬在半空。

我没接。

我说,永康,当年周天翊借我那十万,我二话没说就借了。

你是我亲弟。

他低下头,把钱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罗莹从里屋探出头喊:“永康,供货商来了。”他像得了救,转身就走。

我站在收银台前,看着那一万块钱,最后也没拿。

出了门,雨还在下。

我走了三条街,才想起来没打伞。

那天晚上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许振海。他是做物流的,以前跟我厂子有合作。我打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永利?好久没联系了。”

“振海,能不能借我两千块交房租。”

“你在哪,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半小时后他来了,从兜里掏出五千,塞我手里。

“拿着,不用还。”我说两千就够。

他说:“你拿着,等缓过来再说。”那是我出事以后,第一次有人主动说不用还。

我搬进了城中村。

五百块一个月,一间十平米的单间,没空调,厕所公用。

夏天热得睡不着,我就搬个小板凳坐门口,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

杨姗在夜市支了个摊子卖袜子,我去批发市场进货。

每天早上四点起床,骑一辆二手三轮车,骑四十分钟到批发市场,挑最便宜的尾货。

有一次在超市门口,我看见刘永康和罗莹推着购物车出来。

车里堆着进口水果,车厘子、蓝莓,还有一箱牛奶。

罗莹看见我,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拽着刘永康就往巷子里拐。

刘永康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像是怕我上去找他借钱。

我手里提着两袋袜子,塑料袋破了,袜子掉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捡到一半不捡了,就蹲在那儿。

杨姗从后面过来,把剩下的捡起来,说:“走了,出摊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天晚上收摊,我跟杨姗说:“以后别指望他们了。”她嗯了一声,没多问。



03

摆摊的日子不好过。

夏天晒得脱皮,冬天手裂口子,贴满创可贴。

最怕下雨,一出摊就下雨,袜子淋湿了没人买。

有一回连着下了三天,一单没开,我坐在出租屋里数剩下的钱,只剩三百多。

杨姗说,没事,明天天就好了。

有一天晚上收摊,我蹲在路灯底下算账。

旁边卖烤红薯的老头凑过来,递给我一个红薯,说:“兄弟,我看你面相不像摆摊的。”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说:“以前干啥的?”我说:“开厂的。”他点点头,没再问。

红薯我吃了,烫嘴,但甜。

那段时间我最怕接电话。

债主轮着打,丁学兵最凶,有一回带人堵在出租屋门口,砸门砸了半小时。

我躲在屋里没出声。

杨姗攥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后来丁学兵在门外喊:“刘永利,你是个男人就出来说清楚!”我开了门。

他看见我身后的杨姗,愣了一下,骂了句脏话,带人走了。

第二天我去找丁学兵。

在他办公室,我把摆摊攒的两千块钱放在桌上,说:“丁哥,这是这个月的利息。本金我认,一分不少还你,给我时间。”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把钱收了,说:“刘永利,我干这行十几年,跑路的见多了,你是头一个主动来找我的。行,我给你时间。”

从那以后,丁学兵再没堵过门。有时候在街上碰见,还点点头。后来他成了我物流公司的第一个客户,这是后话。

2019年春天,许振海找到我。

他在夜市摊子前蹲了半天,看我和杨姗忙活,最后说:“永利,我接了个物流公司的区域代理,缺个靠谱的合伙人。你来不来?”

我说:“我身上还背着债。”

他说:“我知道。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杨姗问我想啥,我说:“要是再赔了怎么办。”她说:“还能比现在更差?”我一想,也对。

我把摆摊攒的八万块全投了进去。

许振海出十二万,两个人凑了二十万,租了一间小门面,挂上物流公司的牌子。

头三个月,一台车,我一个人跑。

白天联系客户,晚上开车送货。

困了就在驾驶室里眯一会儿。

我选了建材运输这个口子。

以前开厂子积攒的人脉,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老客户听说我在跑物流,有的给面子,把单子给了我。

第一年下来,挣了十五万。

我留了五万周转,剩下十万全还了高利贷的利息。

杨姗考了会计证,白天在门面管账,晚上去夜校学电脑。

有一回我半夜回来,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底下压着一摞单据,旁边放着一碗凉了的面条。

我把面条热了热,端到她跟前。

她醒了,看了我一眼,低头吃面,一句话没说。

我们俩都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04

2020年,疫情来了。

物流行业受冲击,很多小公司倒了。

许振海急得嘴上起泡。

我跑了半个月,把以前的建材客户全跑了一遍。

有一家瓷砖厂,老板姓曹,以前跟我做过生意。

我去找他,他看了我半天,说:“老刘,你瘦了。”我说:“曹总,给我个机会,你的货我保证准时送到。”

他给了我一单。

就一单,十吨瓷砖,从佛山拉到本地。

我亲自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

到了地方,曹总验货,一块没碎。

他拍了拍我肩膀,说:“以后我的货都给你。”

这一单救活了公司。后面陆续有老客户找过来,都是曹总介绍的。那年年底一算账,挣了四十多万。我把高利贷的本金还了一大半。

2021年,公司扩到八台车,招了六个司机。

我在城郊租了仓库,搬出了城中村。

搬走那天,我站在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墙上还贴着杨姗写的记账单,铅笔字模糊了。

我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2022年,最后一笔高利贷还清。

我给丁学兵打电话,说钱凑齐了。

他约我见面,在茶楼。

我把现金码在桌上,他数完,给我倒了杯茶,说:“刘永利,我敬你。”从那以后,他的物流单子全给了我。

2023年秋天,还清最后一笔债。

那天晚上我和杨姗在仓库里,买了两瓶二锅头,一袋花生米。

我坐在托盘上,杨姗坐我旁边。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就喝酒。

喝到第二瓶,杨姗忽然哭了。

她哭起来没声,眼泪往下掉。

我伸手揽她肩膀,她靠过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七年了。

从三百二十万到零。

七年里她没抱怨过一句,没回过一次娘家诉苦,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我说:“杨姗,明天开始,赚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的了。”她擦了擦脸,说:“那明天我想吃顿火锅。”我说行。

那天晚上仓库外面的月亮很亮。

我坐在那儿,想起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周天翊,想起丁学兵,想起曹总,想起许振海。

也想起刘永康。

七年里,他没打过一个电话。

逢年过节妈来电话,偶尔会提一句“你弟也不容易”,我从来不接话。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05

2024年1月,腊月二十八。

公司刚开完年会,我给员工发了年终奖,每人多给了一个月工资。

会计小赵说,刘总,今年效益好,你该给自己也发点。

我笑了笑,说我不缺。

下午四点,手机响了。屏幕上“刘永康”三个字,跳了七下我才接。七年了,这个号码第一次亮起来。

“哥!”那头声音热络得不像话,跟以前完全两个人。“哥,忙不忙?好久没联系了,你身体咋样?生意还好吧?”

我嗯了一声,问:“有事?”

他笑了两声,说:“哥,是这样,我看中一套大平层,一百六十平,地段特别好,孩子上学也方便。就是首付差点,你看能不能帮我凑一百二十万?”

我端着茶杯。

杯壁烫手,我没松开。

脑子里一下闪回很多画面。

那年除夕我蹲在他家楼道里,屋里灯亮着,饺子味儿从门缝钻出来。

我敲了门,他说不在家。

那声音我现在还记得,隔着防盗门,闷闷的。

“哥?哥你在听吗?”

“永康,”我说,“你记不记得2017年大年三十,我去你家找你。”

那头沉默了。

“那天我站在楼道里,闻着你家饺子味儿,你说你不在家。”

“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过去了。”我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冷笑两声,拇指一划,挂断了。

屏幕上他的头像暗下去。我盯着通讯录里“弟弟”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点了删除。

杨姗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谁啊?”

我说:“打错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她知道我说谎,但没拆穿。这七年她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十分钟后,我妈的电话打进来了。我看着屏幕上“妈”那个字,叹了口气,接了。

“永利!你怎么把你弟电话挂了!”我妈的声音又尖又急,“你弟好不容易找你一回,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妈,他要借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怎么了!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你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你弟过好日子了!你是当哥的,帮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嗡嗡响。

“妈,”我说,“当年我摆摊的时候,您怎么不让他手指缝里漏点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说:“那时候你弟也难……”

“妈,我明天回去看您。”我说完挂了电话。

06

第二天我开车回了老家。我妈住在老房子里,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住了十几年。我进门的时候她坐在堂屋里,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妈。”我叫了一声。

她没理我。我坐到她对面,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妈,这是给您养老的钱,二十万,您拿着。以后每个月我再给您打三千。”

她看了一眼银行卡,没拿。

“永利,你就不能帮帮你弟?他媳妇天天跟他闹,说房子小了孩子没脸见同学。你弟都快五十的人了,被媳妇骂得抬不起头。”

“妈,他买一百六十平的房子,差一百二十万。这不是小数目。”

“你拿得出来!”

“我拿得出来是我的事。”我看着我妈,“妈,我背债那七年,他来过一次吗?我摆摊的时候,他买进口水果从我跟前过,连招呼都没打。妈,这些您知道吗?”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不知道这些。刘永康不会跟她说这些。

“妈,您的养老我管。别的,免谈。”

我站起来要走。我妈在后面喊:“永利!你咋变成这样了!”我没回头。

从老房子出来,我去了趟镇上的超市。

刘永康的超市比七年前大了不少,换了招牌,门口停着两辆车。

我没进去,就坐在车里看着。

过了一会儿刘永康从里面出来,搬一箱货。

他胖了,头发也少了。

搬完货他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抽。

抽到一半抬头看见了我的车。

他愣了一下,然后掐了烟,快步走过来。

“哥。”他站在车窗外面,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哥你回来了,去家里坐坐?”

“不用了。”我说。

“哥,昨天电话里的事……”

“永康,”我打断他,“2017年我找你借五万,你说罗莹要离婚。行,我不怪你。后来我找你借三万,你给了我一万,我没拿。再后来我在超市门口看见你们两口子买进口水果,你看见我就躲。”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摆摊那三年,你一个电话没打过。我搬进城中村,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声。现在我日子好过了,你打电话来就是借一百二十万。”

“哥,我那时候也难……”

“你难什么?”我看着他,“你超市开着,房子住着,孩子上着学。你难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2017年的一笔转账记录,转给许振海的五万块。

我把屏幕转向他。

“这笔钱,当年是给你留的。后来我给了许振海,因为我摆摊的时候,只有他主动问我要不要钱。”

刘永康的脸涨得通红。

他站直了,嗓门忽然拔高:“哥你现在有钱了,就看不起亲弟弟了是吧?当年你担保的事,要不是我帮你在妈面前说好话,妈早跟你断绝关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你帮我说话?”我说,“那年妈打电话骂我,说我不该连累你。是你跟她说的吧。”

他噎住了。

我发动车子。刘永康站在车窗外面,嘴巴还在动,但我没听清他说什么。我踩了油门,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07

那天晚上家族群炸了。

刘永康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大意是:我哥现在有钱了,我买房跟他借点钱周转,他不但不借,还把我骂了一顿。

当年他出事的时候,我帮他照顾妈、帮他挡亲戚的闲话,现在翻脸不认人。

消息底下,大姑先说话了:“永利啊,你弟买房是正事,你能帮就帮点。”二叔跟着说:“都是一家人,别闹这么僵。”堂弟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群里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我看了半天,没吭声。杨姗把手机递过来,说:“你倒是说句话。”我说:“不急。”

第二天早上,我把七年来的账本拍了照片,发到群里。

每一笔还款记录,每一张摆摊的照片,仓库过夜的监控截图,还有丁学兵后来给我写的收条。

一共二十三张图,我一张一张发,发完在群里说了一句话:“这是我这七年怎么过来的。永康,你摸着良心说,你帮过我什么?”

群里安静了。

过了十分钟,许振海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他说话向来直:“我是外人,按理不该插嘴。但我作证,永利最难的时候,亲弟弟连五万都没借。他摆摊那几年,是我借给他两千块交房租。我说完了。”

大姑撤回了之前那条消息。二叔发了个“唉”。堂弟把“无语”的表情也删了。

我妈在群里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当时就在刘永康家里,拿着手机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

罗莹在旁边说:“妈,你看哥多会演戏。”我妈没理她,翻到最后一张,是2017年我在出租屋里写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挣了八十块,离还清又近了一点。

我妈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然后倒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说妈脑梗住院了。

我从被窝里爬起来,开车往老家赶。

三个小时的路程,我开了两个半小时。

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进了ICU。

刘永康坐在走廊椅子上,看见我来了,站起来。

“哥……”

我没理他,直接去找医生。

08

我妈在ICU待了三天。

那三天我守在走廊里,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杨姗第二天赶过来,带了换洗衣服和热饭。

刘永康第一天来过一次,待了二十分钟,接了个电话说超市走不开,走了。

罗莹从头到尾没露面。

第三天我妈醒了。转到了普通病房。我进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看见我就哭了。嘴歪着,说话含含糊糊的,但我听清了。她说:“利啊,妈错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干枯,像一把枯树枝。我说:“妈,别说话,好好养病。”

我妈住院半个月,医药费花了八万多。

刘永康来看了三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第三次来的时候,他把住院费单据拍了照,发到家族群里,配了一句:“妈住院了,我天天跑前跑后。”群里没人接话。

许振海私信我:要不要我把你交费的收据也发群里?

我说不用了。

我妈出院那天,我去办手续。刘永康站在医院门口抽烟,看见我出来,凑过来问:“哥,妈的医药费……”

“我全交了。”

他哦了一声,把烟掐了。过了半天说:“那……要不我把单子发群里,让亲戚们看看。”

“你发什么?”

“就是……让大伙知道我也关心了。”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不好意思,好像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我说:“你随便。”

我妈出院后回了老家。

我请了个保姆,一个月四千五,我出。

刘永康说他要分担,我说不用了。

他说:“那不行,让亲戚们知道了不好看。”我说:“那好,你出一千五。”他支支吾吾,最后说:“我最近手头紧,等宽裕了再给。”后来再没提过。



09

过完年,我把妈接到了城里。

在我住的小区旁边租了一套一楼的房子,带个小院子,方便她活动。

保姆跟着过来,我加了五百块工资。

我妈一开始不愿意,说住不惯。

我说:“妈,您住这儿,我每天都能来看您。”她没再说什么。

刘永康听说后,托我妈带话:“哥要是真孝顺,就把妈接他家住。租房子算什么孝顺。”

我妈把这话学给我听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我笑了笑,说:“妈,我那儿没电梯,您上下楼不方便。这儿有院子,您还能种种花。”

我妈看了我半天,说:“利啊,你是不是还在恨你弟。”

我没回答。我说:“妈,晚上想吃啥,我让杨姗做。”

后来刘永康又打了一次电话,这次是打给杨姗的。

杨姗接的,开了免提,我坐在旁边听。

刘永康说:“嫂子,你跟哥说说,妈的事不能让他一个人担着,我也有责任。要不这样,妈在我这儿住半年,在他那儿住半年。”

杨姗说:“行啊,你什么时候来接?”

刘永康那边顿了一下,说:“我这边房子小,妈来了住不下。”

杨姗说:“你家不是三室一厅吗?”

他说:“罗莹身体不好,怕吵。”

杨姗把电话挂了。看着我,说:“你弟这人,没救了。”

那天晚上我给刘永康发了条短信。

想了半天,只打了一行字:“妈的养老我管,你的日子你自己过。”发完我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

他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院子里给我妈的花浇水。

我妈在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新闻联播刚结束,天气预报说夜里降温。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很亮。

想起很多年前,我和刘永康还小的时候,夏天晚上就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他比我小六岁,总爱挤在我旁边,问我哪颗是北斗七星。

我指给他看,他眯着眼睛说看不清。

其实我也看不清,但我说,就那颗,最亮的。

那时候觉得日子还长,什么都来得及。

10

2024年除夕,我和杨姗在新房里包饺子。

这是七年来第一个像样的年。

新房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朝南,阳光能照进客厅。

杨姗说包白菜猪肉馅的,我说行。

电视开着,春晚刚开始。

窗外有人放烟花,一朵一朵炸开,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杨姗擀皮,我包。

包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妈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就四个字:“新年快乐。”背景音里有电视声,还有刘永康的声音,模模糊糊在说什么,听不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包饺子。

杨姗问:“真不叫妈过来?”

“初二去接。”

她嗯了一声,继续擀皮。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弟那边……”

“不联系了。”

她没再说话。我们俩把饺子包完,水烧开,下锅。热气从锅里腾起来,糊了满窗。杨姗去调蘸料,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饺子在锅里翻滚。

手机又亮了。我拿起来看,是许振海发来的,一张照片,他一家三口在海南过年,沙滩上写的“新年快乐”。我回了个大拇指。

往下翻,家族群里有人在发红包。

我点进去,看见刘永康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妈,新年快乐,明年我接你来我家过年。”下面大姑点了个赞。

二叔发了个“好”。

我没说话,退了出来。

饺子煮好了,杨姗端上桌。

两盘饺子,一碟醋,两头蒜。

电视里在演小品,观众笑成一片。

杨姗给我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举杯,说:“敬这七年。”

我说:“敬你。”

碰了杯,我一口干了。酒辣嗓子,从喉咙烧到胃。杨姗只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吃完饺子,我站在阳台上抽烟。

戒了好几年了,今晚忽然想抽一根。

楼下有人在放烟花,小孩追着跑,笑声传上来。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刘永康的名字早就不在了。

但我知道他的号码,138开头,后面那八位数我记得很清楚。

很多年前我背下来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锁了屏。

杨姗从后面走过来,给我披了件外套。“外面冷,进来吧。”

我说:“嗯。”

转身回屋的时候,烟花正好炸开,把整个客厅照得通亮。

茶几上摆着妈的相框,照片里她站在老屋门口,笑得很开心。

我看了那张照片一眼,把烟掐了。

声明:内容由AI生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英特尔狂泻近29%,英伟达重挫超4%,AI概念股再遭抛售,纳指跌近3%,中概股普跌

英特尔狂泻近29%,英伟达重挫超4%,AI概念股再遭抛售,纳指跌近3%,中概股普跌

第一财经资讯
2026-10-31 08:27:02
虽说阿姨有30多岁了,但是这样打扮一下反而比年轻的女生更有魅力

虽说阿姨有30多岁了,但是这样打扮一下反而比年轻的女生更有魅力

美女穿搭分享
2026-09-06 09:40:17
勇士112-95湖人4利好!库里满状态,尼昂+梅尔顿越来越好了!

勇士112-95湖人4利好!库里满状态,尼昂+梅尔顿越来越好了!

篮球资讯达人
2026-10-31 13:41:30
中国必须高度警惕南边邻居越南正面临分裂大危机!

中国必须高度警惕南边邻居越南正面临分裂大危机!

小马姨
2026-10-18 17:17:04
体毛犯规也无用,詹姆斯准绝杀,76人双杀卫冕冠军,球迷:今天不看正负值

体毛犯规也无用,詹姆斯准绝杀,76人双杀卫冕冠军,球迷:今天不看正负值

我就是一个说球的
2026-10-31 11:07:58
百台盾构机刚上桌,四天后规则换了:越南压价的那把尺子,被收进了审批窗口

百台盾构机刚上桌,四天后规则换了:越南压价的那把尺子,被收进了审批窗口

纪史行者
2026-10-31 06:10:06
男子负债3800万元后立即离婚 两处上海房产、一辆汽车 全归妻子 法院:撤销离婚财产分割约定

男子负债3800万元后立即离婚 两处上海房产、一辆汽车 全归妻子 法院:撤销离婚财产分割约定

闪电新闻
2026-10-30 15:47:27
2020年克林顿坦言出轨原因,莱温斯基:拉开裤链后他要用雪茄助兴

2020年克林顿坦言出轨原因,莱温斯基:拉开裤链后他要用雪茄助兴

万国明信片
2026-06-28 18:07:20
年底迎来“轻松财”的三个生肖,财神最偏爱,生活变得宽裕顺心!

年底迎来“轻松财”的三个生肖,财神最偏爱,生活变得宽裕顺心!

毅谈生肖
2026-10-30 11:44:04
2006年甘肃天祝荒坡惊现121颗人头骨,全部被锯去天灵盖,起初被误报成猴头,法医鉴定结论一出在场的人瞬间后背发凉

2006年甘肃天祝荒坡惊现121颗人头骨,全部被锯去天灵盖,起初被误报成猴头,法医鉴定结论一出在场的人瞬间后背发凉

磊子讲史
2026-10-30 16:03:21
外网调侃孙心然是德约女儿,辛纳反对限制青少年参加成人比赛

外网调侃孙心然是德约女儿,辛纳反对限制青少年参加成人比赛

网球之家
2026-10-31 14:15:35
76人领跑东部,詹姆斯功不可没,但恩比德出战5胜0负成为假象

76人领跑东部,詹姆斯功不可没,但恩比德出战5胜0负成为假象

老梁体育漫谈
2026-10-31 13:05:14
国家统计局:2025年末全国人口总量继续保持14亿以上规模 16—59岁人口占总人口60.6% 劳动力资源丰富 就业结构持续优化

国家统计局:2025年末全国人口总量继续保持14亿以上规模 16—59岁人口占总人口60.6% 劳动力资源丰富 就业结构持续优化

闪电新闻
2026-10-30 17:02:23
我去大集团面试,女总裁把简历扔一边看了我好久,突然抹着眼泪笑骂道:臭小子,你知道你老婆苦苦找了你多少年吗

我去大集团面试,女总裁把简历扔一边看了我好久,突然抹着眼泪笑骂道:臭小子,你知道你老婆苦苦找了你多少年吗

晓艾故事汇
2026-10-31 09:23:23
身体被掏空,中国男篮国手发言曝光重大内幕,郭士强真该反思了

身体被掏空,中国男篮国手发言曝光重大内幕,郭士强真该反思了

宗介说体育
2026-10-30 15:03:33
王鸥迎来44岁生日,晒与王凯搂肩贴面照,两人曾多次传出恋情绯闻

王鸥迎来44岁生日,晒与王凯搂肩贴面照,两人曾多次传出恋情绯闻

娱慧
2026-10-29 17:23:10
浓眉25+13米勒19+7 奇才大胜黄蜂结束连败

浓眉25+13米勒19+7 奇才大胜黄蜂结束连败

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2026-10-31 14:36:02
历史不会重演,但会惊人相似:中国黄金价格极可能重走2015年老路

历史不会重演,但会惊人相似:中国黄金价格极可能重走2015年老路

浩渺青史
2026-10-17 01:48:48
国际金价跌破每盎司3900美元

国际金价跌破每盎司3900美元

澎湃新闻
2026-10-31 03:04:02
000831,重大资产重组!下周一停牌

000831,重大资产重组!下周一停牌

数据宝
2026-10-31 07:36:19
2026-10-31 14:59:00
飞碟专栏
飞碟专栏
看世间百态,品百味人生
3307文章数 3792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查不出猝死风险?可能是项目没做对

头条要闻

被清华教授实名举报论文造假后 蒋方舟时隔108天发文

头条要闻

被清华教授实名举报论文造假后 蒋方舟时隔108天发文

体育要闻

决胜时刻三连击!勒布朗绝命补篮价值千金

娱乐要闻

赵丽颖解锁新身份 出任金鸡创投主评审

财经要闻

Meta、谷歌、英特尔增发认购者集体浮亏

科技要闻

苦等两年!国行苹果AI下周开测,12月推出

汽车要闻

钛7上市一年销量突破30万 海外半年销量2.7万

态度原创

旅游
亲子
本地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旅游要闻

三星堆博物馆将对18岁以下未成年人免门票,馆方:长期执行

亲子要闻

孩子为何毛病多?北京聂院长说缘由

本地新闻

秋假去哪玩,4 站打卡京郊限定秋色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美国批准向乌克兰出售500枚爱国者导弹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