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灭成汉：万里远征灭一国，权臣之路的第一桶金

风险等级： 中风险　|　涉及战争场面、部族冲突，已按中性军事视角处理，侧重战略战术分析。

正文

永和二年冬天，一封加急军报递到了建康城的大司马府。

军报上说：蜀地成汉国主李势，荒淫无道，杀了不少老臣，国内人心浮动。

大司马桓温把军报看了三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老夫当年在荆州军中也听过桓温的名号——这人是晋明帝的女婿，长得伟岸，性格豪爽，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安西将军、荆州刺史，手里面握着长江上游的兵权。可真正让他名震天下的，还得是这场灭蜀之战。

成汉是什么来头？早在西晋末年，巴氐族的李特、李流兄弟带着流民入蜀，打下了一片基业。李特的儿子李雄在公元304年称王，306年称帝，国号"大成"，后来又改叫"汉"，所以历史上叫"成汉"。传到李势这一代，已经快四十年了。

蜀地是什么地方？诸葛亮说"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四周都是山，中间是成都平原，易守难攻。当年刘备占了益州，就能跟曹操、孙权三分天下。成汉占着这么块好地方，按理说不好打。

可桓温不这么想。

他召集手下将领议事，说："李势昏庸，蜀人离心。我军若顺流而上，出其不意，一战可定。"

手下大部分人都摇头。江夏相袁乔却站出来说："将军说得对。成汉仗着蜀道天险，肯定不设防。我们派精兵一万，轻装疾进，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过了险要。李势无能，必败无疑。"

袁乔还给桓温分析了另一件事：北边的后赵石虎一直盯着东晋，要是我们大军西进，后赵可能趁虚南下。但反过来想——我们打完蜀国，声势大振，后赵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桓温一拍桌子：就这么干！

永和二年十一月，桓温上表朝廷，不等批复，就带着益州刺史周抚、南郡太守谯王司马无忌、江夏相袁乔，统兵一万，从江陵出发，沿长江西进。

消息传到建康，满朝文武都傻了眼。

一万兵，去打一个立国近四十年的割据政权？这不是开玩笑吗？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当年刘备入蜀还带了好几万人呢。

不少人觉得桓温必败。只有刘惔淡淡地说："桓温这个人，我了解。他既然敢去，就一定能打赢。我担心的不是他打不赢——我担心的是，他打赢之后，朝廷就控制不住他了。"

刘惔的话，后来全都应验了。

再说桓温这边。

大军沿江而上，过了三峡，到了鱼复（今重庆奉节）。这里是蜀地的东大门，再往里走就是成汉的地盘了。

桓温留下老弱残兵看守辎重，亲自挑选精锐，轻装前进。他让袁乔带两千人为先锋，自己率主力紧随其后。

成汉方面呢？果然如袁乔所料，根本没设防。李势天天在宫里饮酒作乐，前线的军报堆在桌上，他看都不看。

等到晋军过了青衣江（今四川乐山一带），李势才慌了神，赶紧派叔叔李福、堂兄李权、将军昝坚等人，带着大军从山阳出发，赶往合水（今四川彭山）阻击。

成汉的将领们商量：晋军远道而来，粮草不多，肯定想速战速决。我们应该据守长江南岸，等他们粮尽自退。

可昝坚不同意，非要渡江到北岸去打。他带着自己的部队从江北的鸳鸯碕渡江，直奔犍为（今四川彭山东）。

结果呢？昝坚到了犍为，才发现晋军根本没走这条路。桓温走的是江南岸，直接奔成都去了。

昝坚扑了个空，士气大挫。

另一边，李权在成都附近遇上了晋军的先锋袁乔。

袁乔这两千人，个个都是百战精锐。李权的人马虽然多，但成汉军久疏战阵，哪是北府兵（不对，是荆州兵）的对手？三战三败，李权带着残兵退回成都。

李福那边也好不到哪去，攻打晋军的辎重部队，被周抚击退。

成汉三路大军，两路败了，一路扑空。

桓温乘胜推进，一直打到了成都城下的十里陌。

这时候李势才真的慌了。

他把成都城里所有能打仗的人都拉了出来，凑了好几万人，亲自率领，出城迎战。双方在成都城外的笮桥（今成都西南）摆开了阵势。

这是灭蜀之战最关键的一仗。

成汉军人数占优，又都是背水一战，势头很猛。晋军先锋袁乔的部队顶在最前面，伤亡惨重。参军龚护战死，流箭甚至射到了桓温的马前。

晋军士卒开始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出了个意外。

晋军的鼓手不知道是吓慌了，还是脑子一热，把撤退的鼓点敲成了进军的鼓点——咚咚咚！鼓声大作，震得地动山摇。

袁乔正指挥士兵抵挡，一听这鼓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进军的号令！他拔出佩剑，大喊："全军出击！"

晋军士兵本来已经在往后退，听见进军的鼓声，又看见袁乔身先士卒冲了上去，士气一下子被激发起来，转身就往回杀。

成汉军本来以为晋军要退了，正准备追击，没想到晋军突然反扑过来，一个个跟疯了似的。成汉军没见过这阵势，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兵败如山倒。

李势在阵后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拨马就往城里跑。他一跑，全军更乱了。

桓温挥军掩杀，一直追到成都城下，趁势攻破了城门。

李势连夜打开西门，带着亲信逃出成都，往葭萌关（今四川广元）方向跑了。

过了几天，李势走投无路，让人把自己绑了，抬着棺材，到桓温军前投降。

桓温亲自给他松了绑，烧了棺材，好言安抚。然后把李势和宗室王公一起，送往建康。

至此，立国四十四年的成汉，灭亡了。

从出兵到灭国，桓温只用了不到四个月。

老兵叹

老夫常常想，打仗这事儿，有时候真不是人多就能赢的。

成汉占着蜀地天险，立国四十多年，兵多粮足。可李势荒淫无道，君臣离心，人心散了，再多的兵、再险的关，都守不住。

桓温呢？一万人就敢远征万里，靠的是什么？一是看准了成汉的虚弱，二是敢于兵行险招，三是运气也实在好——笮桥那一战，鼓手误敲进军鼓，反而成了胜负手。这事儿说出来像小说，可《晋书》和《资治通鉴》都明明白白写着。

但刘惔看得最深。灭蜀之后，桓温威名大振，朝廷越来越管不住他了。一个权臣的时代，从此拉开了序幕。

有时候啊，打胜仗不一定是好事——对国家来说是好事，对朝廷来说，未必。

史料来源

1. 《晋书·桓温传》："时李势微弱，温志在立勋于蜀，永和二年，率众西伐。"
2. 《晋书·李势载记》："势既骄吝，而性爱财色，常杀人而取其妻，荒淫不恤国事。"
3. 《资治通鉴·晋纪十九》："温拜表辄行，以安西将军谯王无忌监征蜀诸军事。"
4. 《世说新语·识鉴》："桓公将伐蜀，在事诸贤咸以李势在蜀既久，承藉累叶，且形据上流，三峡未易可克。唯刘尹云：'伊必能克蜀。观其蒲博，不必得则不为。'"

1. 【图1】建康大司马府内景，桓温戎装立地图前，手指成都位置，案上摊开蜀地山川图，侧光打在侧脸，突出枭雄气质
2. 【图2】蜀地山川俯瞰图，四周群山环绕、成都平原如碧玉，剑门关、夔门等关口隐约可见，桓温进军路线用红色虚线标注
3. 【图3】帅帐议事场景，桓温拔剑指向地图成都方向，袁乔拱手献策立于左侧，其余将领分列两侧，帐外甲士持戈
4. 【图4】建康朝堂议事，群臣交头接耳神色焦虑，刘惔独坐一旁闭目养神神态从容，殿上晋穆帝年幼端坐
5. 【图5】长江三峡壮丽景色，晋军战船数十艘逆流而上，船帆点点，两岸悬崖峭壁，猿声意境
6. 【图6】犍为城外江边，昝坚立马远望空空江面，脸上惊愕沮丧，身后士兵疲惫瘫坐，江边芦苇摇曳
7. 【图7】成都平原进军场景，晋军方阵严整步步推进，远处成都城墙隐约可见，城头旗帜散乱
8. 【图8】笮桥激战全景，晋军与成汉军短兵相接，箭矢如雨，晋军阵线略有后退，桓温立马横刀阵中督战
9. 【图9】战场近景：鼓手奋力擂鼓，袁乔挺剑冲锋在前，晋军士兵呐喊反扑，成汉军惊愕后退，尘土飞扬
10. 【图10】成都城门攻破场景，晋军潮水般涌入，街道残旗散落，远处宫城冒烟，天空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