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程序员在成为首富之前，想了些什么

2010年前后，张一鸣还不到30岁。

他刚从九九房抽身，前几次创业谈不上成功，买一台iPhone 4还要犹豫。就是在这段时间，他在微博上高频记录自己的思考。后来微博关了，这些碎片被反复打捞、整理、引用，成了很多人研究“字节跳动为什么能长出来”的原始文本。

他微博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是延迟满足感、自控、理性、反省、学习，而2010年的内容质量最高，正是他创业前夜思考密度最大的阶段。

今天这篇文章，按主题归类和逐条分析，带你看看一个还没做出任何国民级产品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延迟满足：他思想的核心

1.“延迟满足感程度在不同量级的人是没法有效讨论问题的，因为他们愿意触探停留的深度不一样。”

这句话几乎是他早期思想的核心。后来字节的很多决策——不做短期变现、重推荐而非编辑、敢在短视频上押重注——都有这个逻辑的影子。

2.“延迟满足感和坚决告别惰性是‘优秀’最重要两块基石。”

3.“路径依赖的强弱可表征延迟满足感。”

4.“智慧的常见敌人：未延迟的满足感，经验带来的麻痹或恐惧。”

5.“年轻人不要试图追求安全感，特别是年轻的时候，周遭环境从来都不会有绝对的安全感，如果你觉得安全了，很有可能开始暗藏危机。”

2010年的张一鸣自己就处在“没有安全感”的状态里，这句话更像自我喊话。

6.“真正的安全感，来自你对自己的信心，是你每个阶段性目标的实现。”

7.“如果给过去5年的自己一个建议，就是激进再激进一点。”

一个后来以“理性”著称的人，给过去自己的建议是“激进”，值得玩味。

8.“应该让肾上腺素和理智一起发挥作用。”

9.“最贵的是‘学费’。”

10.“用心认真的折腾是没有风险的。”

11.“做不好的就别做了，要做就必须做到非常好。”

12.“凡事就怕不认真，不思考。好多问题我应该能知道的，只是之前没有认真看，认真想，想当然。”

13.“保持体力充沛、精力旺盛是一项基础工作。”

14.“买书、健身、学习属于边际成本很低的消费，值得大力投入。”

15.“谦虚的人能看到自己的不足，自信的人能在知道不足的情况下依然积极。”

16.“人生的差距就是在自我感觉良好中拉开的。”

17.“快50岁，思路清晰，对细节敏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这是晚上参加活动看到别人的优点。”

18.“练习保持耐心，即使是快节奏和压力的情况下。”

19.“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幸运的时候不要忘形，失意的时候也不要绝望，相信事情总会有转机。”

20.“很多时候不是不理解，甚至不是认识不到，只是不愿意深刻认识到，这往往还是主观在作怪。”

21.“人常会不自觉地记下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这是形成委屈的重要原因。”

22.“研究聪明人如何犯错误，回报率很高。聪明人易犯错误包括：嫉妒他人成功；自命不凡；过于相信自己判断；停止学习；认为世界是静止的，生活在过去荣耀中……”

23.“连续三天睡眠低于6小时，效率低下。一定要保证睡眠。”

24.“系统地运动锻炼，要对抗身体的惰性，锻炼久了不但身体好，而且锻炼的积极性，也好容易启动养成习惯，最近觉得读书学习也很类似。”

25.“想学的很多，吾生有涯，而知无涯，以有涯追无涯，怠也。有两种理解，积极的理解是：应该有优先级地规划学习。”

26.“做减法最不容易也最容易。”

27.“保证足够睡眠，是积极高效的第一步。”

28.“自我实现、自我修炼是最高层次。”

29.“快到30岁了，感觉这几年又重新学习/补习本应在青少年时间学习的东西：如何阅读、如何了解自己、如何与人沟通、如何安排时间、如何正确的看待别人意见、如何激励自己、如何写作、如何坚持锻炼身体、如何耐心。”

这条几乎是整批微博里最具“人味”的一条。一个即将三十岁、后来缔造万亿帝国的年轻人，在补课“如何耐心”。

30.“平庸有重力，需要逃逸速度。”

二、选择、判断与理性

31.“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观念比选择更重要。”

32.“谋事不求易成，具备强烈的成功动机和韧性才能成功。”

33.“参考别人的意见，只是判断线索，不可作为决定的决心。”

34.“无法选择或判断的时候，离远一步，用更重要的原则和更长的时间尺度来衡量就清楚了。”

35.“很多想法没错但没用，赶紧做又有用又没错的事。”

36.“好的问题就是一半的答案。”

37.“不要把自己放在低状态下做决定。”

38.“看缺点有难度，权衡缺点看优点更难；避免犯错有难度，接受犯错以成功更难。”

39.“不要沉迷于战术勤奋，忽略战略判断。”

40.“很多复杂问题，是更高维度简单问题的投影。很多管理问题本质是能力问题。”

41.“能够迅速get the point、get to the point，是非常重要的素质。”

42.“避免含糊的表达：差不多、大概、过两三天。含糊代表侥幸、自我欺骗。”

43.“将事情做满，还是将事情做好，是很不一样的。”

44.“注意力可以开源节流：欲望杂念要节流，锻炼与训练注意力是开源。”

45.“在不来劲的时候来劲，在太来劲的时候淡定。”

46.“人欲望太强的时候就容易短视，太自我中心的时候就容易盲目。”

47.“听说有人每天能看一本书，问题还不在看书速度，而是在知易行难，实践的速度赶不上所知的要求，欠账很多。”

48.“其实，坚持并不难，改变也不难；难的是知道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改变，何时该坚持，何时该改变。”

49.“人不愿做一些事的常用借口是‘不感兴趣’，其实只是没做好。”

50.“凡是确实发生的事，都是概率可能发生的，绝不是‘不可思议’的小概率事件。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没见过世面。”

51.“你最终会成为你想要的样子——如果你真的非常想。虽然听起来有点唯心，但是强大的愿望确实非常重要。”

52.“口碑很重要，人品很重要，信用很重要，越老越重要，原则要坚定。”

53.“快50岁，思路清晰，对细节敏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他反复记录对“控制情绪”的观察，说明这是他刻意训练的能力。

54.“很多事，不是做不到，是没想到。”

55.“以大多数人努力程度之低，根本轮不到拼天赋。”

三、沟通、坦诚与团队

56.“当感到沟通困难的时候，最好的沟通方法不是想太多技巧和说法，而是：更坦诚的沟通。”

后来字节的“坦诚清晰”价值观，在2010年的微博里已经写好了。

57.“沟通中没听明白的话，常因为这些话用了‘这个’‘那样’等代词，或笼统的名词、含糊的形容词、副词、量词替换掉往往‘本身还模糊或有分歧的内容’。你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词，还给他们。”

58.“短期交往说话忽悠会有溢价，长期交往说话实在会有溢价。”

59.“表里不一的人成本越来越高，不装不但是道德优选，也更经济。”

60.“工作中避免含糊说法：‘差不多’‘大概’‘估计’‘还行吧’。”

61.“工作是积累信誉的过程。”

62.“三年前和朋友聊天，问他合作者对人才看重什么，唯记住：不装X。”

63.“能否坦诚沟通是公司团队管理的主要问题。”

64.“团队中都是坦诚真实的人，沟通成本将小很多。”

65.“对于一名CEO而言，最艰难的事可能就是抵制住想自己解决问题的欲望。”

66.“选择越高级影响越大的人才越要看一些基本素质：理性、逻辑、修养、企图心、自我控制力。”

67.“应届生应该推崇自信，诚实，努力，相信成功可通过学习和努力获得。别太讨巧走捷径。”

68.“人群总有一些人xx素比普通人高（很好），有精神，有斗志，爱学习，爱创造，爱折腾。”

69.“很多问题只是因为‘你不问，我不说；你问我，我不说；以及，你不问，我非要说’。”

70.“一连串有想象力且恰当的比喻连续使用，是讲道理的好方法。”

71.“今天M.A.D会议，听到一个SEO人物介绍，提到某人非常洒脱。效率和竞争，往往把人变得很精确、严谨、注重细节、强调计划和控制，这些都没错，但要注意保留一份洒脱。”

72.“执行力到底是什么？我认为的执行力是：说到做到，不找借口，完成别人都能完成的事。”

73.“执行力这个词被滥用了。很多事情难不在执行，光是理解是什么和为什么，就已经难倒大多数人了。”

74.“生活中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分享。”

75.“坦诚沟通的前提，是相信对方能接受真相。”

四、创业、产品与商业

76.“创业忌：未思进，先思退。”

77.“创业就要像生小孩一样：准备好体力，用长劲，快速换气；喊疼和抱怨没用，专注在努力，关键时候坚持再坚持一把！”

78.“堆砌的产品没有安全感，准确的抉择才有。”

79.“做产品一定要坚持面对事实、仔细辨析、小心求证，不绕弯、不侥幸、不鸵鸟，延迟满足感。”

80.“产品是解决用户问题的，不是展示技术的。”

81.“好产品：简单、好用、稳定、快。”

82.“产品迭代：小步快跑、快速验证、持续优化。”

83.“创业要找最适合的人，不要找最好的人。”

84.“管理的本质：通过别人拿结果。”

85.“资本是加速器，不是发动机。”

86.“台风来的时候猪都会飞，但台风过去，摔死的还是猪。”

87.“不要只看短期收益，要思考长期的复利。”

88.“做企业，不要迷信过往成功经验，环境一直在变化。”

89.“不要为了躲避风险，放弃更大的机会。”

90.“不要把用户当傻瓜，不要让用户思考，替用户预先想好。”

91.“用户体验是一个完整的过程，追求效果，不做没用的东西。”

92.“发现需求，而不是创造需求。”

93.“决定不做什么，往往比决定做什么更重要。”

94.“没有用户的任何东西，对用户选择都是一种伤害。”

95.“做产品要区分：哪些是用户的真实诉求，哪些是情绪诉求。”

96.“一个企业，如果战略家太多不是好事，抓细节的人越多越好。”

97.“非理性让社会存在各种商业机会，非理性让创业公司错过这些机会。不要非理性，要非常理性。”

98.“互联网行业往往是Winner Takes All，即使是传统行业也往往是120%努力的人获得200%回报。”

99.“重视服务，重视感受，是重要的机会。帮用户省钱不再是唯一思路，甚至不是最佳思路。”

100.“做不好的就别做了，要做就必须做到非常好。”

就这一百条而言，已经能看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2010年的张一鸣，在还没做出任何一款国民级产品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风口、不是估值、不是颠覆，而是“如何耐心”“如何坦诚”“如何做减法”“如何不让安全感困住自己”。

字节跳动后来的组织原则和产品哲学，在这批碎片里几乎都能找到雏形。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十几年后，人们还在反复翻看一个不到30岁的程序员写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