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重庆,中央警察学校的一间办公室里,教育长李士珍把一份报纸放在桌上,神情十分严肃。报纸披露的内容并非普通战场消息,而是日军训练军犬、残害中国军民的丑闻。
屋里沉默了片刻。李士珍转向警犬技术教官董翰良,说:“日本人把军犬用于战场,我们不能没有应对办法。”
董翰良没有立即回答。他懂得狼青犬的凶猛,也清楚中国军队当时装备紧缺,拿枪去追逐一条受训军犬,既不现实,也难以形成有效战术。
这道难题,表面看是犬与犬的较量,背后却牵涉军队训练、战场通信、侦察警戒,以及抗战初期中国军事技术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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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翰良,1887年出生于浙江湖州。幼年丧母,家境并不宽裕,陪伴他的,是家里那条普通小狗。孩子与犬相处久了,逐渐摸清了它们的习性:什么时候警觉,什么时候亲近,什么声音能够让它们迅速聚拢。
乡邻见他一叫,附近的狗便纷纷跑来,便给他取了“狗司令”的诨名。这个称呼听来带着几分玩笑,却也说明他从小便有观察犬类行为的本事。
九岁那年,姐姐劝他不能一辈子只和狗混在一起。董翰良进入学堂,读书成绩很快显露出来。后来,他先后接受美术和警务方面的教育,人生道路却在1912年前后出现转折。
当时,老师王载舆建议他到北京高等警官学校学习警犬科。董翰良起初觉得专业毫不相干,甚至婉言推辞。经人介绍警犬在缉捕、搜索和警戒中的作用后,他改变主意,正式接触了这门新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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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优势很快显现。别人需要从书本和训犬场慢慢摸索,他却能凭童年积累的经验,分辨犬只的脾气和反应。毕业后,他被派往日本学习,随后又赴德国专门研究警犬训练。
德国警犬体系当时较为成熟,训练讲究服从、搜索、追踪和攻击控制。董翰良学成后,没有接受日本方面的挽留,于1925年回国。遗憾的是,国内不少军政人员只看重枪炮,对警犬仍抱有轻视态度。
一位留学归来的专业人员,竟一度找不到施展所长的地方。董翰良回到家乡时,曾听到有人讥讽:“花钱出国,学的却是养狗。”他没有因此放弃,而是等待真正需要警犬的机会。
北伐战争后,浙江警官学校聘请他担任教官。后来,他又进入南京中央警官学校,负责警犬技术工作,并在镇江驯犬场饲养、训练大量犬只。对他而言,训犬不是简单让狗听口令,而是要把犬只变成能够执行任务的战斗力量。
日军在这方面准备得更早。九一八事变前后,日本已在东北等地设置军用犬训练机构,军犬被用于传递命令、守卫铁路桥梁、搜寻人员和物资。随着侵华战争扩大,狼青犬被投入更危险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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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日军利用军犬虐待和杀害中国人的情况,战时曾有报刊披露,也有目击者向外界讲述。具体细节因材料来源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但日军将军犬用于恐吓、看押和战场搜索,确是侵华战争中的一类暴行。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中国军队不断遭遇狼青犬。它们速度快,攻击性强,且受过专门训练。若缺少防护和应对经验,普通士兵很难在近距离制服它们。
因此,1939年重庆那场召见,并不是一时气愤,而是军事现实逼出来的决定。李士珍要求董翰良尽快提出办法,董翰良也明白,单靠模仿日本的训练方式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想到的,是浙江乡间一种体格结实、性情勇悍的地方犬,民间称作“板凳犬”。这种犬未必在体型上胜过狼青,却耐力较强,反应直接,适合重新训练。
董翰良回乡搜集犬只,建立训犬场,观察它们在不同环境下的反应。他没有让犬只盲目撕咬,而是反复训练冲击、撤离、听令和集中攻击,试图弥补体型上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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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中,他发现板凳犬若正面硬拼,往往吃亏,于是改变方式,重点训练其攻击狼青的颈部和腿部。作战犬还要配合防护器具,避免咽喉成为对方攻击目标。
民间流传的故事里,双方军犬曾多次交锋,日军不断调整防护,中国方面也随之改变训练方法。关于具体战果和交战次数,现有叙述并不完全一致,不能把传闻当作精确战报。
但有一点很清楚:董翰良的价值,不在于凭几条犬改变战局,而在于他把地方犬种、科学训练和战场需要结合起来,使中国军队开始摆脱对外国警犬体系的被动模仿。
那些儿时陪伴他的乡间犬,最终没有成为故事里的摆设。它们被挑选、训练,承担了当时中国军警力量尚未成熟的一部分任务。至于那句“就靠你了”,既是董翰良对旧日伙伴的寄托,也是一个警犬专家在战火中寻找破题之法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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