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福建平潭岛,劳冠英和身边二十多名74军军部人员站在海风里,既没有完整的部队,也没有明确的去处。这个曾经声名显赫的番号,此时已经被撤销,留下的只有一群等待安排的人。
平潭岛上的局面,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冷清。渡江战役之后,李天霞率73军残部退入福建,奉命驻守平潭。李天霞这个名字,曾与孟良崮战役紧密相连。张灵甫兵败身亡后,他一度被追究责任,后来仍保住了军旅生涯。
1948年10月,国民党当局第三次重建73军,李天霞出任军长。到了1949年,部队不断南撤,番号反复调整,原本彼此分明的建制被战场上的损失冲得七零八落。平潭,逐渐成了多支残部汇集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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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军的来路更为曲折。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率整编74师覆灭,这支部队的主力和骨干损失惨重。蒋介石为了挽回声势,重新整编部队,任命邱维达担任师长,后来恢复军的番号,邱维达改任军长。
这次重建并不是从空白开始。原74师仍有部分军官、伤员和基层人员留存,王耀武也给予了相当支持。因此,重建后的74军曾恢复一些战斗力,只是大势已变,旧日声威很难真正回来。
1949年1月10日,淮海战役陈官庄地区战事结束,邱维达所部再次全军覆没。邱维达被解放军俘虏,关于他是在最后关头投诚还是被俘,相关记载并不完全一致。此后,他没有被作为战犯处理,后来曾在华东军政大学任教。
74军第二次重建时,俞济时推荐劳冠英出任军长。劳冠英是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生,1938年调入74军,曾任第58师第174旅旅长。不过,他在74军系统内的资历并不算深,后来还调往第94军任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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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邱维达相比,劳冠英接手的74军更像是临时拼接起来的队伍。1948年11月东北战事结束后,他辗转南下,旋即被安排主持新部队。那时国民党军政局势已经十分紧张,既缺装备,也缺训练有素的官兵。
1949年1月,劳冠英所属部队在浙江金华、兰溪一带重新编成,下辖三个师。渡江战役后,部队奉命向福建撤退,沿途多次遭到解放军打击,人员和武器不断减少。进入福建后,74军曾归第六兵团李延年指挥。
原有三个师损失严重,只能继续调整。第51师被保留下来,第85军撤销后,其第216师、第23师被划归74军。名义上的编制看起来尚在,实际兵力却远不能与昔日相比。
1949年8月13日,解放军向74军宁德、丹阳一线阵地发起进攻,并从侧翼突入第23师防区。防线很快出现缺口,劳冠英下令撤向琅岐岛。几天后,残部退至马祖列岛,全军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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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祖当地老人后来回忆,这支部队虽然衣着破旧、粮食短缺,却没有大规模骚扰百姓。士兵四处寻找食物,连喂牲口的米糠也拿来充饥。部队每天仍举行升旗和操练,军纪的外壳还在,内部却已经难以支撑。
不久,74军奉命转赴平潭。此时李延年的第六兵团已经基本瓦解,74军与李天霞的73军在岛上相遇。由于兵力过少,74军番号被撤销,所部主要保留第51师建制,划归73军节制。标题中所说的“余部归了李天霞”,便发生在这一轮整编之中。
更尴尬的是,劳冠英并没有获得新的军职。军部人员也被留在岛上,既没有卫队,也没有明确任务。一个曾经统率军队的将领,突然成了无人过问的闲置人员,这种结局比战场上的失败更显冷酷。
1949年9月12日,解放军第十兵团所属部队发起平潭岛战役。岛上风雨骤起,劳冠英与军部人员及家属只能沿着海滩躲避。副官家属牛牧春回忆,当时台风袭来,众人走了一夜,海风把人推得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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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冠英一行后来设法找到小舢板出海,第一次出海因风浪太大被吹回。第二次,他们遇到国民党海军军舰“永嘉号”,才被带离平潭,辗转抵达台湾。
到台湾后,等待劳冠英的不是嘉奖,而是陈诚签署的扣押命令,罪名包括作战不力以及军饷问题。他在拘押期间提交申诉,详细说明部队从福建撤退到平潭的经过。经过审查,他最终获判无罪,但也退出了现役。
离开军界后,劳冠英在木栅开了一家杂货店,靠经营小店维持家庭生活。一次,俞济时上街买东西,认出了这位旧部。据说俞济时只说了一句:“都怪你不争气。”劳冠英没有争辩,毕竟几十年军旅生涯,到了这一步,已经很难用几句话说清。
1977年3月,劳冠英因病住进台北荣民总医院,3月31日去世,享年70岁。这个曾两度挂起74军番号的人,晚年没有再回到军营,留下的只是木栅街头那间小店,以及一段随着部队番号一同消散的军旅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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