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国防大学在新一轮军队精简整编中组建成立,军事学院、政治学院、后勤学院三校合并,李德生出任政治委员、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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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校合并意味着所属企事业单位必须作出相应调整:有的单位被撤销,有的被合并,有的职工重新安排了岗位,有的则暂时待业。工作岗位和经济待遇的变化,落在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就是实实在在的生计压力。
一天下午刚上班,二三十名职工集中来到学校办公楼门口,要求见学校领导。这些天,已经陆陆续续有几次这种情况了,门卫按照职责将他们拦在门外。
不过,今天的这些人显然情绪过激,索性都坐在门口,怎么解释都不肯离去。办公秩序受到影响,有人提出一个在当时看来很“常规”的方案:让保卫部或派出所出面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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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建议被报到李德生政委那里时,他的反应不是权衡“要不要用警力”,而是一句带着明显不满的反问:职工信赖我们才来反映情况,这与派出所有什么关系?随即作出决定:“我来接待他们,请他们到我办公室来。”
一道命令,把问题的性质彻底改变了。在“让派出所出面”的思维里,门口坐着的人是“闹事者”,是需要被制止、被驱离的对象;而在李德生的判断里,这些人首先是有诉求的职工,他们选择到办公楼来,是因为还相信这个新组建的学校会听他们说话。
一旦把职工推到派出所那边,推出去的不只是几十个人,更是他们对组织的最后一点信任。李德生的办公室容不下二三十人,他让职工推选代表。两位代表被领进办公室,倒茶落座,李德生耐心听完了他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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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避问题,也没有开空头支票,而是给出了一句有分量、也有边界的话:“你们反映的都是现实问题,我们也清楚,学校正在想办法解决,请告诉大家要耐心一点,容我们一段时间,一定会解决好的。”代表们满意而归。
接待结束,事情并没有画上句号。李德生随后专门交代军务部:派人下去调查,摸清情况,能解决的问题尽快解决,不要推来推去;一时解决不了的也要讲清楚,职工会理解;内部问题要协商解决,不要使矛盾激化,特别要注意解决职工的生活困难问题。
随后,分管职工的人员下去做了调查,逐个做思想工作,并根据职工提出的问题研究了具体办法,问题很快得到圆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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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生做出这样的反应,并非一时兴起。他在国防大学组建之初就提出过一个很朴素的口号:“领导为群众服务,机关为基层服务,全校为教学和科研服务”。
在这句话里,群众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到每一个因为院校合并而饭碗受到影响的职工。更早的时候,他在沈阳军区司令员任上,到机关家属大院挨门逐户走访,细细询问口粮、取暖、家属就业这些“细碎琐事”。
在兼任中央地方病防治领导小组组长期间,他看到病区群众“大脖子”“呆小症”的困境,心情沉重,亲自找胡耀邦、李先念汇报,争取经费改良水土;每年春节,他看望最多的除了部队官兵,就是坚守岗位的发电工人。一个把群众的“细碎琐事”当回事的人,不可能在面对几十个坐在办公楼门口的职工时,第一反应是叫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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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也呈现出李德生处理内部矛盾的清醒:职工到机关来,是内部问题;内部问题一旦交给派出所,就变成了外部问题、对抗性问题。 派出所出场,可以最快恢复门口的秩序,但代价是失去了对组织的信任。
李德生宁肯让办公秩序暂时受一点影响,也不肯把职工推到对立面去,这件事很多老职工至今都没忘,这既是李德生的工作品格,更是他的道德风尚,值得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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