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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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老话说,寒门难出贵子。
可有些寒门的孩子,偏偏一步一步,走到了北京大学。2003年夏天,其中一位走完了自己的路,她叫张培祥,那一年媒体都说她二十四岁,那真是这样的吗?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她真实的一生到底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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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
2003年9月2日,北京大学在八宝山菊厅为张培祥举行追悼会。法学院党委书记、她生前的班主任、当时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撒贝宁,分别致了悼词,厅内厅外站满了前来送她的师生。
但追悼会不是安葬。当地媒体后来的报道写得很清楚:她的骨灰,由父母带着,坐飞机回了湖南醴陵。她的墓在醴陵转步乡筱溪村一个向阳的小山坡上,山坡上有一座怀念亭。所以,八宝山是她告别的地方,不是安息的地方。
张培祥读书路上险些断掉的地方,不止一处,记载却对不上。一种说法是,高二的时候家里实在交不起学费,她带着课本离开学校,到广州、株洲打工,校长罗定中四处打听,花了四个月才把她请回来。另一种说法是,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以后,她在株洲一家小餐馆打了一个月零工。两种说法,时间、情节都不一样。我只敢说,她多次站在辍学的边缘,但两度辍学这个数,按同一个口径,数不出来。
其实这个标题,不需要这些词。她的故事,本身就够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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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初二、中考:每一次差点,都有一只具体的手
六岁,她上小学。到十岁,眼看就要读不下去。姑父姑母把她接到自己所在的泗汾双塘小学,让她读高小。
1991年,她以全校头名的成绩考进醴陵一中。可读完初一,家里再也供不起城里的重点中学,她只好转到乡下的龙虎中学读初二。在醴陵四中教书的堂叔张浩良,担心她就此荒废,想办法把她转进了四中,读初三。
中考前夕,她自己选的是中专,想早点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当时的校长罗定中发现了,觉得这样的苗子考中专太可惜,费了很大力气,把她从中专考场拉到了高中考场。她考出了727分,语文一百一十多分,满分是120,其他六科,据罗定中回忆,只丢了一分。
读高中,学校免去了她的学杂费。她仍旧没有生活费,一次次出去打工。
1997年8月,她以株洲地区文科头名、全省第五的成绩,考进北京大学法学院。出发前,父母亲友给她凑了1000元,她揣着这笔钱上了北上的火车。从那以后,她再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一个月零工,和一个抽屉
说到打工,有一件事,当年传得很难听。
网上有些帖子说张培祥是小偷,被学校开除过。2018年,已经八十多岁的老校长罗定中,向当地媒体讲了这件事的经过,算是为她正名。
他说,那是她在株洲一家小餐馆打零工的时候,干了一个月,老板觉得孩子小,不肯给她结工资。有一天老板外出,她撬开抽屉,拿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工资,带上行李去了株洲火车站,想去上海继续打工。老板回来发现抽屉被撬,报了警。
警察在火车站很快找到了她。她在警察面前两个小时没有说一句话。警察翻她的行李,发现了她的日记,看了两个小时,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接着,公安机关通知了醴陵四中和她的家长,来株洲接人。她回到四中,继续读书,没有被开除。
这件事,我没有再多评价。只是把它放在这儿,看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是在怎样的处境里,撬开一个抽屉的。
白天打工,晚上写字
进了北大,她的日子也没有宽松。
报道里说,从报到的头一天起,她就白天打工,晚上学习。本科四年,她的综合成绩在一百多名同学里排第九,多次拿奖学金。2001年她拿到法学学士学位,继续在北大读硕士。
**课余,她翻译了美国的《所向披靡》,还有《你像你的狗一样快乐吗?》,都由出版社出版;写了长篇《大话红楼》,在高校的网上论坛红楼版很受欢迎,一直只写到三十一回;参与策划,还做过湖南卫视《新青年》栏目的嘉宾主持。她写的《卖米》,得过北京大学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的一等奖。
从2000年开始,她经常往家里寄钱。弟弟张毅回忆,家里的经济条件,就是从姐姐上大学开始改善的:她给家里装了电话,给手不方便的母亲买了洗衣机。2000年,她把从没出过远门的母亲接到北京看了一圈,次年,又把弟弟带去看她学习生活的地方。
非典那年的夏天
2003年初夏,非典袭来,北京城里一片紧张。
5月中旬,张培祥发现自己皮肤出现青紫的点子,常常头晕气喘,浑身没力气,还发烧。学校不让学生出校门,她只当是普通的病。到5月30日,病情加重,在同学帮助下住进医院,确诊是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
她把病情告诉了舅舅,嘱咐舅舅对家里保密。家里打电话来问,她只说自己是贫血,不想让父母担心,更不想影响弟弟高考。
弟弟高考结束,直接去了北京陪她。姐弟俩约好,等张毅到大学报到以后,十月份做骨髓移植手术。
**这个约定,没有等到。
2003年8月27日晚九点,张培祥去世。按周岁算,她距离二十四岁的生日,还差四十天。
9月2日,北大的追悼会开了。她的骨灰,后来由父母带着,坐上了飞机。据说这是她病床上特意交代的:她一生没有坐过飞机,只有这一次,是回家。
墓碑上,是北京大学一位老师为她写的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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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当代》杂志刊发了署名飞花的《卖米》,编者在手记里写:如果飞花还活着,那将有多少期待啊。
老达子说
她一路走到北大,靠的不是奇迹。姑父姑母、堂叔、罗校长,一次次伸手;后来是同学,是北大的老师。每一次差点,都有一个具体的人,在那儿。
《卖米》的结尾,母亲说明天还得去转步赶场,她想着十几里的山路,心里难过,有点想哭。末一句是:可我实在太累啦,头刚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睡得又香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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