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导演三岛由纪子带着新片《两根烟,三个夜晚》入围第39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次她拍的不再是阴暗的关系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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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岛由纪子此前以《亲爱的外人》等聚焦阴暗情感关系的作品为人熟知,该片在2017年拿下多个奖项。新作改编自千早茜2014年的小说,由松冈茉优饰演绘本插画家神奈。神奈对同居男友(井上祐贵饰)感到厌倦——对方人很好,但无趣;她与一位愤世嫉俗的已婚情人(中岛步饰)之间,则只有肉体联系。
后来,大学时代的好友长谷男(成田凌饰)在阔别七年后重新走进她的生活,再次成为她的倾诉对象。长谷男如今是药品公司的销售,仍然单身,算得上花花公子,但他与神奈的关系严格保持在柏拉图层面。
三岛由纪子在东京中城接受采访时说:“选景时,不只是挑一个‘漂亮’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选一个能让场景活起来的地方。”她提到,小说里有大量场景发生在咖啡店,但电影里神奈和长谷男几乎一直在走路。她回忆起多年前自己和一位男性朋友也是这样,两人在一起走路的时间比坐在店里聊天更长。“我们不聊烦恼和困扰,就一直走到天亮,只聊些琐碎的事。”
片中两人的对话并不“琐碎”,带着打趣的调子,也有不加过滤的坦诚。但神奈和长谷男并不会一开始就面对面。三岛由纪子说:“我不想让他们在某个节点之前面对面,我希望他们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看。所以他们进拉面店时,是并排坐在吧台;坐公交和电车时,也是挨着坐,朝同一个方向看。”
三岛由纪子说,这种拍法受到小津安二郎的影响。小津经常拍摄人物并排而坐、甚至动作一致的样子。“我喜欢他捕捉人们在日本生活流中移动的方式,不切镜头,制造出一种惊奇感。他也很擅长从微小的个人时刻里生发出宏大的叙事,这一点对我影响很大。我的电影从个人视角出发,然后慢慢向世界打开。”
影片第一幕有性喜剧的意味。三岛由纪子选中松冈茉优(《不想恋爱》)和成田凌(《便利店故事》)担任主演,正是看中两人的喜剧能力。“我觉得对于长对话场景来说,喜剧感是必需的,这需要节奏感,有喜剧感觉的演员具备这一点,差别很大。”
但这不是一部轻松的搞笑片。神奈和长谷男并不总是讨人喜欢,他们会自私、冷漠,甚至残忍。三岛由纪子说:“我认为电影应该能够描绘各种各样的人,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有代表各种人物的角色也是好事。”她补充说:“观众大概能对他们的情感产生共鸣,会从中找到自己的一部分——‘哦,我也这样感受过。’这就是好演员的魅力。无论他们演的人有多糟糕,你最终都会理解他们,或者说忍不住和他们感同身受。”
片中还有其他角色提供各自的视角:一个与长谷男关系亲近、脾气不好的酒吧调酒师,认为神奈在伤害他;神奈一位愤世嫉俗的大学朋友,坦然承认自己出轨,并同情神奈的不忠。三岛由纪子说:“我想以多层次的方式呈现这个故事。电影的日文片名是《男性朋友》,但它逐渐偏离了这个主题。这更像是一个关于神奈看到什么的故事。通过与长谷男相处,她获得了一种视角,让她不仅看到自己,也看到世界。”
神奈的画也在变化。与她赖以谋生的商业行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完成了一幅画,这幅画源自她和长谷男共度的多事的三天。三岛由纪子说:“我想传达的东西都嵌在那幅最后的画里。神奈在广岛对自己和世界有了某种领悟,并把这个信息放进画中。我想描绘整个过程,直到观众看到她的画、接收到那个信息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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