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年(1738年),紫禁城内,富察氏族人福敏入阁,出任武英殿大学士。这个出身讷殷地方的满洲官员,早年仕途并不顺利,甚至因考试不合格被降为庶吉士。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他却成了乾隆朝的辅政重臣。
福敏的转折,始于一场授业之缘。康熙晚年,皇孙弘历开始读书,福敏奉命为其讲授经史。福敏并非八面玲珑之人,长处在于谨慎、清正和办事稳妥。乾隆即位后,对这位旧日老师十分信任,曾称其为“受业老师”,评价他“人品学问,巍然为国家栋梁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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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富察氏并不是一个单一宗族。女真时期已有蒲察这一古老姓氏,入清后逐渐形成富察氏诸支。明代以来,各支往往以居地相区别,沙济、讷殷、叶赫、辉发、噶哈里等名称,便成为辨识族属的重要依据。
其中声势最盛的,无疑是沙济富察氏。其家族在明末归附努尔哈赤,随着八旗制度建立而迅速崛起。旺吉努一支传至哈什屯、米思翰,入关前后连续有人任职中枢。米思翰四个儿子皆为朝廷重臣,马齐更在康熙、雍正两朝长期居于大学士之位。
李荣保一门,则把沙济富察氏的声望推到高峰。其长女是乾隆帝嫡后,即孝贤纯皇后;傅清驻藏殉职,傅恒成为乾隆最倚重的军政大臣之一,被封一等忠勇公。傅恒诸子中,福康安战功尤其突出,生前封贝子,死后追封郡王。
不过,若把富察氏的显赫全部归于沙济一支,便会忽略另外几支在清廷中的分量。讷殷地方富察氏,正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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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殷富察氏世居讷殷地方,孟古慎郭和、额色赫、额司泰三兄弟先后归附后金。额色赫随皇太极征战,清军入关后进入内阁,顺治十五年任保和殿大学士。额司泰也曾参与平定三藩,康熙年间率水陆军在洞庭湖作战,次年病逝军中。
福敏出自孟古慎郭和一支。他康熙三十六年中进士,早年两度考核不佳,却因教授弘历而获得新的政治机会。雍正年间,他由内阁学士升至封疆大吏,乾隆朝正式入阁。乾隆二十二年福敏病逝,乾隆亲往祭奠,并命其入祀贤良祠。
同属讷殷富察氏的傅鼐,走的是地方军政道路。嘉庆初年,他在湖南、苗疆一带修筑营堡、办理军务,曾率军平定地方动乱,升任湖南按察使、布政使。遗憾的是,他嘉庆十六年病逝,未能走到更高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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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庆家族的崛起,则带有明显的军功色彩。贵庆之父观成,曾在西北战事中任职,深得福康安、阿桂器重,后来出任西安将军。嘉庆朝整顿和珅旧党时,观成仅被解任,并未受到重惩,这为贵庆日后仕进留下了余地。
贵庆本人是嘉庆四年进士,后来任漕运总督、礼部尚书,道光年间还获赐紫禁城骑马。其家族通过军功、科举与婚姻逐渐跻身勋贵圈。贵庆的后代中,崇绮成为清代少见的旗人状元;其外孙女阿鲁特氏后来入宫,成为同治帝皇后。
阿兰泰家族的特点,是父子两代都入阁。阿兰泰从笔帖式起步,康熙二十八年升任武英殿大学士,曾在皇帝亲征期间留守京城,处理政务。康熙三十八年他病逝,朝廷为之辍朝一日,足见其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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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泰之子福宁安,承袭家族世职后不断升迁,康熙末年任吏部尚书,并参与西北军务。康熙六十一年,他入阁拜相,随后驻守巴里坤。雍正年间获封一等侯,虽然后来因事削去世袭爵位,但父子同入贤良祠,仍是极高的政治荣誉。
魁玉家族的兴起较晚。其祖先世代驻防荆州,魁玉本人兼具文武才能。咸丰、同治年间,他先后参与湖北、江南军务,曾与曾国藩等共同对抗太平军。同治三年攻下丹阳,随后参与攻占天京,获授巴图鲁称号和云骑尉世职。
同治九年,魁玉署理两江总督,并兼任南洋通商大臣,完成了从驻防武官到地方封疆的跃升。光绪十年他病逝,谥号“果肃”。相比沙济富察氏数代持续显贵,讷殷、贵庆、阿兰泰、魁玉四支,多是凭借关键人物的才干、军功或帝王信任打开局面,家族声势也因此各有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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