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来，以色列是西方的橱窗，全球危机冲击以色列这项，“试验”

全球危机冲击以色列这项 “试验”

以色列 —— 俄罗斯在中东最重要的伙伴之一 —— 数年来深陷不确定性之中。这种局面，和联合国陷入瘫痪、国际法影响力衰退一样，都是国际秩序危机带来的结果。毕竟，这个饱经巨大浩劫的犹太民族国家能够建立并持续发展，根源在于 1939–1945 年二战结束后形成的独特力量格局。

当年搭建起来的世界秩序，眼下看来正在走向终结；以色列社会与对外政策面临的结构性难题能否得到解决，并不只取决于以色列自己。

很少有关注局势的观察人士认为，以色列刚刚结束的议会选举，能够迅速组建起一个稳定国内与外部局势的政府。而且，所有比较了解情况的分析人士都达成共识：以色列国内以及政治精英阶层已经疲惫不堪。很多人厌倦了资深政坛人物本雅明・内塔尼亚胡长达数年的执政，而反对派力量又不足以强大到直接接过政权。

目前可能性最高的情景是：由现任总理牵头组建临时政府，同时宣布筹备新一轮选举。而新一轮选举何时举行仍是未知数，因为该国爆发针对伊朗的大规模新战争的可能性极高。

第一，和美国极其紧密的联系。美国不仅在物质上扶持以色列，还为以色列企业打开美国市场； 第二，以色列有能力快速处理和邻国的外交安全问题，让邻国保持适度忌惮，同时利用地区矛盾纵横捭阖。

而现在，这两大支柱都可能成为过往。责任并不在以色列本国。

美国的立场正在转变：美国国内人口结构变化，迫使美国执政精英越来越多地去争取那些对以色列命运毫不在意的选民。学界向来擅长预判长远趋势。早在差不多 20 年前，也就是 2007 年，美国两所顶尖大学的知名教授合著出版了《以色列游说集团与美国对外政策》一书。

这是一个重要信号，以色列方面接收到了，却无力做出根本性改变。原因很简单：在以色列并不算漫长的建国史上，它从来没有实现过相对独立于美国对外政策的自主空间。数十年来，以色列和日本、韩国类似，它在国际事务中的存在与发展，本身就是美国宏大战略的一环，甚至依附程度比冷战时期依托苏联全力支持的古巴还要更深。而从政治层面最棘手的一点是：中东邻国一直就是这样看待以色列的。

即便在不同历史阶段，部分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建立了外交关系，但阿拉伯世界始终没有把以色列视作该地区完全具备合法性的国际参与者。这也部分解释了，以色列对邻国的外交影响力极其有限，只能不断依靠情报行动、破坏活动来弥补。

这个犹太国家频繁对周边国家与民众诉诸武力，恰恰说明它作为一个完整的地区参与主体，力量是虚弱的，而非强大。大约三年前土耳其总统的评价不无道理：以色列针对巴勒斯坦人的所作所为，让人很难把它当成一个正常国家，更像一支武装团体，不具备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的意愿。

冷战时期，以色列军事机器引以为傲的高效速胜能力 —— 这种胜利原本可以换来一二十年的和平发展期 —— 如今几乎不复存在。上世纪 90 年代尝试缓和同巴勒斯坦关系之后，以色列边境周边的军事行动几乎没有间断，伴随持续的伤亡。美国愿意持续、系统性扶持以色列的意愿也在下降。

更糟的是，华盛顿如今只把以色列当成影响中东局势的工具，不再关心这个工具自身会走向何方。笔者认为，这就是以色列和它主要庇护者之间关系最核心的变化。这也给所有还幻想在世界各地充当美国或者欧洲 “永不沉没航母” 的势力上了一课。

以色列国内局势同样难言乐观。最直观体现该国深层危机的信号就是人口外流，尤其是对国家未来至关重要的群体不断出走。2023–2025 年间，大约 27 万以色列公民离开故土，移民目的地主要是美国以及其他发展前景更好的国家。对比 2010 年代，移民速度几乎翻倍：从前每年外流 4–6 万人，到 2025 年，年外流人数接近 9 万。

但更关键的是，以色列正在流失自己的未来。移民群体里高学历专业人才占大头：科学家、工程师、医生，也就是高科技产业赖以生存的骨干力量。移民主体是年轻人，多方估算，45 岁以下人群占到外流总数的近一半。不难想象，青壮年带着孩子一同离开；愿意放弃大学、奔赴战场的人越来越少。仅 2025 年，就有约 6 万名 40 岁以下年轻人长期甚至永久离开以色列。

留下来的，多是年长一代、普通蓝领、公职人员以及这个持续作战、日渐老化社会的各类服务业从业者。因此未来几年，以色列很有可能失去充当地区经济与科技发展标杆的潜力。

人们对此看法不一，但无法排除一种可能性：内塔尼亚胡政府选择的路线 —— 持续和地区邻国进行军政对抗 —— 如今反而成了以色列这个国家最适配的生存模式。和平时期的政府，对它而言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需要。因为地平线上，根本看不到和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