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计划、新工科有没有升级版？院士呼唤“2035工程师”中国方案

我国卓越工程师教育培养计划于2010年启动，2018年升级为卓越计划2.0；2017年2月、4月、6月，教育部推进新工科建设，相继形成“复旦共识”“天大行动”“北京指南”……

华理张旭教授（右）领衔今年工博会参展项目“含金属固废资源化和无害化生物反应器技术”。徐瑞哲 摄

那么，“十五五”开局之年，面向未来十年，随着以人工智能+为标志的科技纪元迭代，工程教育领域有没有形成战略性纲领的升级版？31日，50多所高等学校、科研院所及产业机构，在全面工程教育联盟平台上热议“人工智能+工程教育”，涂善东院士、顾佩华院士等专家呼唤“2035工程师”中国方案——在“中国制造2025”的后续中，在卓越工科的基础上，持续推进2035工程教育行动计划。

华理资源与环境工程学院田程程教授团队在实验室工作。徐瑞哲 摄

【如何担当世界制造火车头】

中国是世界头号工程教育大国，拥有全球最大规模的工科毕业生。教育部教育质量评估中心副主任周爱军在研讨中表示，中央人才工作会议明确将卓越工程师列为四支战略人才力量之一专门部署，卓越工程师是支撑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培育新质生产力、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支撑。

不过，在现实中，中国工程院院士、华东理工大学科协主席涂善东直言，还须正视的四重落差。基础层落差上，工程科学基础弱，工业软件、高端芯片、基础算法等仍有"卡脖子"；人才结构落差上，“读工不重工、不做工"，顶尖人才、领军人才、复合型系统工程师供给不足；创新生态落差上，原始创新不足，成果转化率低；教育范式落差上，存在"理科化""论文化"痕迹，AI课程以"加课"为主，产教融合不深。

“科学重在发现，工程贵在创造。”涂善东院士一直倡导“全面工程教育”，也就是全过程、全包容、全民、全人的工程教育。在他看来，对于工程教育，过度科学化会丢掉造物能力，过度技艺化则会失去创新后劲。“谁能在范式转换期率先完成课程与制度重构，谁就能在下一个产业周期中占据人才高地。”他呼吁，中国工程不仅要继续担当世界制造业的火车头，还要在标准、规则、原创技术与工程治理上贡献中国方案，“提出面向2035年培养工程师的中国方案，是我们义不容辞的时代责任与担当。”

涂善东院士向联盟提出观点

事实上，世界上，工程教育发达国家多有不同周期的国家级方案。比如，美国国家工程院（NAE）早在2004年就发布了《2020年的工程师：新世纪工程发展的愿景》。在2020年，美国国家工程院“结题”时又披露两份回望报告，揭示愿景驱动的价值是否转化为持续的行动与制度。他们直言，气候变化、网络安全、大流行病这3个重点方向成为“被遗漏的挑战”。

在欧洲和大洋洲，英国的《工程师2030》2025年新发布，以数据洞察AI学习和产出，重构技能体系；澳大利亚《工程师2035》2021年发布，推动高校以产业真实项目为核心，重构教学体系。

华理教授乔秀臣指导留学生做实验。徐瑞哲 摄

【谁才是工程真正的主人】

根据院士专家们的建议，2035年的工程师画像及能力，包括4个角色——其一为AI原生驾驭者：主导AI工具，而非被工具替代，精通人机协同的工程范式；其二为跨域系统整合者：打破学科、行业、国界壁垒，解决复杂巨系统工程问题；其三为可持续价值创造者：以生态、安全、普惠为底线，工程即责任、创新即向善；其四为全球治理参与者：通晓国际规则，具备跨文化协作与全球问题解决能力。

如达芬奇所言，如果说“力学是数学的天堂”，那“工程就是科学的天堂”。针对AI+工程教育的议题，加拿大工程院院士、天津大学新工科教育中心主任、浙江国际创新设计与智造研究院院长顾佩华认为，与Al for Science and Mathematics（科学/数学智能）不同，在工程领域，技术与产品的研发和创造，是以工程师为中心的。

“AI解决数学和工程问题的能力边界有本质区别，数学问题主要是相对封闭世界中的推理问题，而工程问题主要是开放世界中的发现、提出、解决复杂工程技术问题。”因此，在这位归国院士眼中，AI越强，工程师越需要成为“工程的主人”，把最重要的工作留给工程师，包括工程判断、风险评估、工程伦理、工程决策等，“工程师不仅是AI工具使用专家，还必须是工程真正的主人。”

顾佩华院士解读AI原生工程教育

作为上海交大、同济、华东理工、东华4所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之一，华东理工大学副校长王慧锋透露，学校把去年获批建设的国家卓工学院作为工程教育改革的“试验田”，开展系统性探索。比如在贯通培养链条上，与200余家行业龙头企业合作，推行“一企一策”定制化培养，首届工程硕博士专项的毕业生在联培及相关领域就业率达100%。

未来十年卓越工程师的能力坐标如何给出？人工智能从“赋能”走向“原生”的路径怎么选择？“传道启智、因材施教、知行合一、内驱为要，这些是中国千百年始终不变的育人之道。”面对300余位专家学者、教育管理者与一线教师，涂善东院士表示，而今，中国工程要担负世界工程火车头的使命，归根结底取决于能否培养出面向2035年的卓越工程师——这不仅是教育的事，更是关乎国运的战略抉择。”

原标题：《卓越计划、新工科有没有升级版？院士呼唤“2035工程师”中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