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曾斥资万亿建了座城，被外媒称为“鬼城”，如今被打脸了

要问全中国最有钱的地方在哪儿，不少人张口就是北京、上海、深圳。可那只是经济总量的概念。如果把钱平摊到每个人头上，真正坐在金山上的，其实是内蒙古的鄂尔多斯。

公开数据显示，鄂尔多斯人均GDP已经达到26.58万元，稳居全国第一，大约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倍，比北京多出6.5万元，比上海多出7.5万元。

而就在这座人均GDP全国第一的城市版图里，有一片曾经被西方媒体反复嘲讽的区域——康巴什。十几年前，半岛电视台的记者走进这里，拍下空荡荡的街道、无人入住的楼盘和冷清的广场，一篇报道把它定性为"中国最大的鬼城"。

随后《时代》周刊、BBC等外媒接力跟进，康巴什一夜之间"扬名海外"，成了外界质疑中国城镇化的典型样本。可十几年过去再回头看，当年唱衰的那些声音已经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把视线放回鄂尔多斯本身，就能明白康巴什为何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次盲目的赌博。如果打开当地地形图会发现，黄河冲出甘肃、宁夏之后一路北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几"字形弯，中间环绕的那片土地就是鄂尔多斯高原。

这里位于中国东部季风区的边缘，海洋水汽很难抵达，景观几乎全由大气降水调控。随着降水量从东向西递减，草原逐渐过渡到沙漠，奇特的地貌就此成型。草原面积占全市总面积的四分之三，这也让鄂尔多斯每年能产出全国22%、全球13%的羊绒。

而真正让这座城市翻身的秘密，藏在地底下。鄂尔多斯的煤炭探明储量超过2113亿吨，占全国的六分之一；天然气探明储量约占全国的三分之一；煤层气储量约5万亿立方米；页岩气储量超过10万亿立方米。把煤、油、气这几样叠在一起，刚好对应那个熟悉的成语——扬眉吐气。

有了这身家底，鄂尔多斯人并不是一开始就盯着地底下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地的第一桶金其实出在羊身上。1969年，国内最早加工山羊绒的伊克昭盟绒毛厂在鄂尔多斯中东部的东胜区落地。不止是这家厂，很多鄂尔多斯老板最早的本钱都是靠羊毛衫一件一件卖出来的。创业初期没什么渠道可言，老板们自己背着羊绒衫满中国跑推销。

改革开放以后，内蒙古把第一个招商引资项目给了羊毛衫行业，整个产业才算走上正轨。那几年羊绒的原绒价从16元一公斤飙到160元一公斤，放到现在看好像没什么，但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普通工人月工资才几十元，一公斤原料就敢卖一百多，可以想象利润有多可观。

市场迅速进入厮杀阶段。伊克昭盟绒毛厂凭借一系列操作坐上了行业头把交椅，还拿下了带有城市名字的"鄂尔多斯"商标。那位曾去日本考察过的厂长王林祥很早就意识到品牌本身就是财富。

1984年前后，上海平均月工资才两百出头，这家来自内蒙古草原上的企业咬牙砸了37万元，把广告打上了央视黄金时段。

那些年央视黄金档的广告，除了白酒就是羊毛衫，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大多还有印象。鄂尔多斯羊绒衫由此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国品牌。1993年，公司正式更名为鄂尔多斯羊绒衫厂，2001年登陆A股，坐稳了国内最大羊绒衫企业的位置。

可"躺在羊身上"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2000年春天开始，华北地区接连遭遇大范围沙尘暴，频率之高、波及之广都为历史同期罕见，内蒙古草原本身也出现了明显退化。

为了保护生态，鄂尔多斯政府随后出台了一系列禁牧、休牧政策。几乎所有羊绒老板都站在了同一个岔路口：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既然地面上做不下去，那就把目光转向脚下。整个鄂尔多斯辖区约80%的地下都压着煤。当时中国刚刚加入世贸组织，经济进入快车道，各行各业对电力和能源的饥渴程度前所未有。

2002年到2012年，被业内称作中国煤炭的"黄金十年"。资本像潮水一样涌入鄂尔多斯，有数据显示，2000年到2005年间，一个年产煤二到六万吨的小矿，一年都能挣8000万元。前面提到的鄂尔多斯羊绒企业也没缺席这场盛宴，直接拿出50亿元搞煤电硅铁合金联合生产项目。

但挖煤得先征地。从2004年开始，鄂尔多斯进入了一轮大规模的征地和搬迁。草原上地广人稀，一户牧民的耕地加上草场动辄四五百亩，上千亩的也不少见，征地补偿一算，很多人家一下子拿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元的安置费。

一夜暴富以后，钱总得有去处，不少煤老板的选择简单直接——买地、建楼、买车。坊间关于路上路虎比出租车还多的段子，就是从那段日子传出来的。

康巴什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规划出来的。2004年前后，鄂尔多斯已经意识到老城区东胜承载能力有限，产业膨胀快、人口聚集猛，必须在空间上提前落子，于是决定在距东胜约25公里的乌兰木伦河以北，另起一座新城作为政治、文化和公共服务中心。

按照当时的规划，康巴什被设定为可容纳数十万人的新区，街道开阔，公共建筑气派，图书馆、博物馆、大剧院、体育中心一应俱全。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基础设施一下子铺得太快，建筑拔地而起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人口迁入的速度。2009年，半岛电视台记者走进康巴什时，当地只有约3万人，大面积的住宅楼灯光稀疏，宽阔的广场空空荡荡。

镜头传出去以后，"鬼城"这顶帽子就被牢牢扣在了康巴什头上。此后几年里，不少西方媒体循着同样的套路反复报道，有的甚至把它写成中国房地产泡沫的象征。

但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唱衰者的剧本发展。随着鄂尔多斯煤炭、天然气等支柱产业持续释放红利，机关单位、学校、医院陆续搬入康巴什，配套商业和居住人口也随之跟上。

到2017年，康巴什的常住人口已经增长到约15.3万人，当初建成的4万套住房里只剩500套还挂在市场上，房价较2015年平均上涨约50%。

到2021年，这里已经形成4个街道、19个社区的格局，常住人口接近12.5万人，中小学里挤满了孩子，连早高峰的拥堵都和普通地级市没什么区别。

曾在《福布斯》长期关注中国城市化的记者Wade Shepard公开反思过，当年西方媒体给康巴什贴标签的时候，这座城市才建成五年，用一座成熟城市的标准去衡量一个还在"长身体"的新区，本身就不公允。

今天的康巴什，早已经不是外媒镜头里那个空城。它是全国少有的以整座城区为载体的国家4A级旅游景区，被定位为"无工业"的花园式城市。

城区绿化覆盖率常年保持在较高水平，大片城市公园、湿地景观和广场串联起来，推窗见绿、出门入园几乎成了居民的日常。更重要的是，康巴什没有重复老城区的发展路径，而是在产业选择上刻意绕开高耗能、高污染的老路——这片土地下面本就没有煤，倒逼着当地另辟蹊径。

近几年，康巴什在新能源、数字经济和"双碳"研究上下了不少功夫。鄂尔多斯碳中和研究院就落户在这里，是内蒙古首家集研发、孵化、产业化于一体的"双碳"科研机构，围绕碳减排、碳捕集与碳转化开展应用研究。

康巴什还与通信企业合作，在北方地区率先开展了5G无人驾驶的城市开放道路运营试验。文化旅游方面，当地把节庆活动、全域旅游和生态景观打包串联，一到夏天，草原音乐节、马拉松、文博展轮番上演，外地游客挤满街头巷尾。

从数据上看，这片曾被判了"死刑"的新城反而成了鄂尔多斯最活跃的增长极之一。康巴什区的地区生产总值已经迈过百亿元门槛，固定资产投资和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均保持着两位数的增长。

放到整个鄂尔多斯的大盘里，它和老城东胜、工业重镇阿勒腾席热共同撑起了"一市两区三组团"的城市骨架，让这座资源型城市在煤价周期波动中拥有了更强的抗风险能力。

进入2025年以后，鄂尔多斯还在加快新能源和"风光氢储"一体化布局，试图把过去几十年攒下的资源红利，转化成下一轮产业升级的本钱，康巴什正是这个转型故事的核心舞台之一。

回头再看那段"鬼城"的旧闻，其实挺耐人寻味。当年外媒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广场和没人住的楼，看不见的是这片土地下面厚达数十亿吨的煤层、三分之一全国储量的天然气，以及一座资源型城市必须未雨绸缪的城镇化逻辑。

中国很多新区都走过类似的路——先建骨架，再养血肉，前几年看似冷清，十几年后往往已经自成气候。康巴什不是孤例，但它可能是被误解最深、也被打脸最彻底的那一个。

当年把"鬼城"标签贴上去的记者或许没想到，十几年后，这片沙地边缘的新城会成为中国城市化进程里一个绕不开的样本。它用自己的变化证明了一件事：评价一座城市不能只看它建成的那几年，更要看它能不能在时间里慢慢长出血肉。

而对鄂尔多斯这座坐在煤海与草原之间的城市来说，康巴什的故事还远远没有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