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下午,澎湖一家私立幼儿园办万圣节游街,孩子们打扮好以后坐游览车去县政府前的广场。蓝绿两位县长候选人也都到了,国民党的陈振中在幼儿园门口送行,民进党的吴淑瑾在县政府广场陪孩子玩,两人始终没碰面。
离岛的选战就这么拉票,跟着孩子和家长走,一户一户去争取。同一天晚上,隔着一片海的高雄开了一场电视辩论,蓝绿两位市长候选人在台上交锋一个半小时。第二天中午轮到台北。这时离投票只剩四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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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九合一地方选举在2026年11月28日投票。两场辩论一结束,岛内就有评论给出很大胆的预测:国民党拿下16席县市长,民进党退守4席,民众党拿下2席。22个县市里蓝营真要拿到16席,就超过2018年的15席,是历次县市长选举最好的成绩。
这份预测能不能成,要看南部。今年选战最大的变化,是民进党执政二十多年的高雄开始松动。民进党手里最能打的牌则在新北。两党都想在对方的地盘上撕开口子,谁撕开了,结局就偏向谁。
先看高雄的数字。辩论前公布的一份民调里,赖瑞隆支持度43.2%,柯志恩43.1%,只差0.1个百分点。民进党在这座城市一向大幅领先,这个结果就很不寻常。柯志恩自己倒拿这事开玩笑,说绿营高层一定很不满,下周大概会出一份赖瑞隆大胜20个百分点的民调。
辩论那晚,气氛在媒体提问阶段就紧张起来。柯志恩当场批评赖瑞隆不要背稿子,要照题目回答,不要当着全台湾造谣。台北大学教授刘嘉薇的看法是,柯志恩台风稳、自然又有自信,赖瑞隆频频看稿,显得比较紧张。
在南部,说话有没有气势,选民很在意。柯志恩有话直说,对上了南部人讲究的“气口”,影片在网上疯传;第二天她到赖瑞隆的“立委”老选区小港扫市场,也收获好评。菜市场里的反应,有时候比民调更早看出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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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里火药味最重的,是派系问题。柯志恩讥讽赖瑞隆不敢违背柯建铭,是新潮流派到高雄的二军。这句话戳中了民进党内部的旧伤。不少网友说,换林岱桦或邱议莹来对决柯志恩,口才都比赖瑞隆好,部分绿营支持者也承认赖瑞隆表现不如预期。
赖瑞隆的主打牌是钱。他说“财政收支划分法”修法让高雄少了200亿元新台币,把这笔账算到蓝营头上。柯志恩反驳说,国民党虽然在草案阶段提过“首都加3%”,最后三读通过的版本里根本没有,她本人也公开反对过。
高雄打成平手,民进党也在北边反攻。10月13日,民调专家戴立安公布新北市调查,苏巧慧支持度43.1%,领先李四川的30.0%,差了13.1个百分点。侯友宜两任届满后,新北是蓝营最怕丢的一块地方。
这份民调里还藏着一个细节。按得票率推估,如果马上投票,苏巧慧只领先4.1%,误差正负3%。今年3月到8月的历次调查,两人支持度都在伯仲之间。差距忽然拉大,委托单位认为主要是沈伯洋在台北选情的外溢效应。
其他机构的数字又不一样。一份网络民调显示李四川45.74%,苏巧慧45.18%,只差0.56个百分点;国民党新北市议会党团的调查则是李四川领先6.7个百分点。同一时期、同一座城市,结果从蓝营领先将近7点到绿营领先13点都有,这在过去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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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意外的,是戴立安另一份覆盖全岛的调查。这份调查的结论是,民进党今年底在六都选举中只会输掉桃园。这和“蓝营16席”的说法几乎相反。同一场选举冒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预测,说明到了最后一个月,双方基本盘都还没有完全定型。
台北的辩论也看得出蓝营的底气。10月31日中午开场,蒋万安因病连续两天没有公开行程,当天还是到场。他在结论阶段批评沈伯洋,过去说双城论坛是统战、是渗透破口,现在又说可以保留既有交流框架,立场前后不一。台北一向是国民党的大本营,蒋万安这次的重点是守住,不必冒险进攻。
民众党那两席,重心在嘉义市。蓝白整合后共推张启楷,对手是民进党的王美惠。7月的一份调查显示,王美惠支持度41.5%,暂时领先张启楷的38.0%,还有20.5%的受访者没有决定。
王美惠的底子很厚。她两次参选“立委”得票率都过半,支持者跨蓝绿,长年骑机车跑选区。连民进党前“立委”郭正亮都说过“王美惠超强的!”张启楷的优势在年轻人,40岁以下市民支持他的比例较高,40岁以上则偏向王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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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义市还流传过一个说法,叫“双惠互换”,指现任市长黄敏惠暗中帮王美惠。不过8月23日蒋万安南下为张启楷站台时,黄敏惠当面驳斥这个传言,直说是“看到鬼”,要乡亲不要相信。蓝营基层票能不能全部回到张启楷这边,最后一个月就看这件事。
民众党另一席在新竹市。现任市长高虹安以无党籍身份寻求连任,国民党和民众党都支持她,蓝白没有互相抢票,选情相对单纯。金门县长陈福海做满两任不能再选,国民党推出陈玉珍,蓝营在这里优势明显。
再回到澎湖。这是今年最有人情味的一场选举,现任县长陈光复因健康因素退选,由妻子吴淑瑾代表民进党参选;前马公市长叶竹林以无党籍参选,蓝营票源因此分裂。
7月中到8月初的调查显示,陈振中支持度30.3%,吴淑瑾21.0%,叶竹林17.8%。可澎湖人对这种局面并不陌生,2022年也是泛蓝分裂,才让陈光复杀出重围、重新执政。陈振中领先,后面却有人在分他的票。
澎湖最新的争议跟看病有关。蒋万安提出松山机场迁建,吴淑瑾借题发挥,批评蒋万安无视澎湖民众跨海求医的辛苦,陈振中则澄清没跟蒋万安联系过,反对迁移松山机场的立场不变。陈振中还打了一张观光牌,他表示支持争取包括小三通在内的所有客源,这对靠观光吃饭的岛民很实在。
中部的彰化正好反过来,是蓝营的软肋。彰化同样是三人竞争,民进党陈素月暂时领先,蓝营还有整合空间。国民党在南部进攻,在中部却可能失守一块,蓝绿各有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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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选举的分量不只在地方。六都集中了台湾地区大部分人口和经济,国民党在六都拿下几席,会直接影响两年后2028年的格局。这也是郑丽文当上党主席后第一次全面受检验,结果好坏都会影响她在蓝营内部的话语权。
按台湾地区选举相关规定,投票日前10天,也就是11月18日起,不得再公布民调。之后选民看不到新数字,只能凭这几个月的印象去投票。到11月28日晚上开票,澎湖广场上领过糖果的那些孩子的爸妈把票投给了谁,就是这场选举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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