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拥挤”首都？人口密度为北京75倍，面积却没我国一个村大

提到马尔代夫，多数人先想到的是蓝海、白沙和水上屋。可这个国家的首都马累，是另一副面孔：一座不到2平方公里的小岛，塞进了二十来万人。

不同统计口径下，马累人口在十七八万到二十三四万之间，面积约1.9至1.96平方公里。折算下来，每平方公里大致有十万人上下，人均占地不到10平方米。

再看北京：全市常住人口两千多万，面积约1.64万平方公里，平均每平方公里一千三百多人。两相对照，马累的密度大约是北京平均水平的七八十倍。

面积更是小得惊人。岛长约1.9公里、宽约1.2公里，国内中东部不少行政村的辖区都比它大。放在摩纳哥、纽约中央公园、新加坡旁边，它也只是小小一点。

这个"最"字还得拆开看。把只有几百、几千人的小岛排除，再把修了路、能直接开车上去的陆连岛排除，只看已经成熟建成、只能靠船或飞机抵达的大型岛屿，马累就是密度冠军。

它同时也是公认的全球人口最稠密城市之一，只是各方公布的数字偏旧、口径不一。马尔代夫位于印度洋，国土由一圈圈扁平的环礁岛屿组成。

这里有自然风光丰富的大型乡村岛，有游客云集的度假岛，有无人居住的丛林，也有钢筋水泥堆成的高密度迷宫。马累属于最后一种。

它住着全国超过四成的人口。2022年普查显示，全国常住人口约51.5万，马累地区占41%。

回头看，1920年代的马累只有约5000居民，对这座岛的大小刚刚合适。到2000年，住在首都的马尔代夫人也只有四分之一。

岛上有人定居已超过千年，却从没这么挤过。一座岛，怎么突然成了全国最强势的岛、全球最密的城？

答案一半在于城市手里握着的资源，一半在于历史的巧合。走进马累，沿着挤满人的街巷和一层层楼房，商店、餐厅、住宅、公园、向海里排污的管道和海水淡化厂一应俱全。

后两样更像迪拜，而不是寻常城市。真正让马累特别的，是别处没有的东西：全国两家最大的医院，最大的机场，规模居世界之首的水上飞机运营，全国最大的大学，最大的港口航运和鱼市，最古老也最大的清真寺。

海滩反倒不怎么样，与国家的美好形象反差很大。当然，还有政府，它也在马累。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座岛？

说起来很简单：古时的苏丹把它当作家。中世纪伊斯兰商人来到马尔代夫，也是在这里建起全国最早的清真寺，比如主麻清真寺。这就是所谓巧合。

几百年间政府驻地设在这里，基础设施自然跟着堆了上来。这些设施连着各个岛屿，也连着外部世界，让人们拿到粮食、燃料等维持生活的进口物资。

工作机会也在这里。政府、旅游、航运、渔业、医疗、教育，正是多数马尔代夫人从事的行当，住在马累的概率自然很高。

政治和经济的势能一层层叠加，人就往资源多的地方走。其他岛屿难道没有空间？有的是。

马尔代夫有一千多个岛屿，有人居住的只有约190个，分属20个环礁。2010年以来，各地陆续有了民选的城市议会、环礁议会，甚至岛屿议会。

岛小的，只有几十上百人。岛与岛之间差距悬殊：有的岛只有80来人，除马累外人口最多的岛超过1万人，而绝大多数岛屿无人居住，满是丛林，长着香蕉、木瓜和诺丽果。

农业在这里相当薄弱。约10%的土地用于耕种，但多数是零散的小块地，还分布在偏远小岛上。

渔业有所帮助，要满足全国热量需求，仍得靠进口粮食，尤其是大米。这让偏远岛屿的居民很容易受外部环境冲击。

粮食、燃料和化肥不征关税，尽管关税本是政府收入的重要来源。生活在环礁上的居民整体更年轻，风险更高，生活水平也低于马累的上班族。

此外，马尔代夫有相当数量的外籍劳工，几乎都是男性临时工，不少住在马累，也有人住在度假村里。度假村可以说是很多人认识马尔代夫的起点，旅游业也成了国家最大的产业之一。

以2021年为例，进口商品约28亿美元，出口仅约2.4亿美元，大部分是鱼。加上服务贸易后，进口约36亿美元，出口超过40亿美元，放大到十六倍以上。

原因在于旅游本身就是出口：向外国客人提供服务，换回外汇。这笔收入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还供应了进口所需外汇的六成左右。

不过和普通出口不同，接待的游客越多，国内越要加大建设。近年来马尔代夫年接待游客已突破200万人次，相当于每名常住居民对应约四名游客。

拥挤吗？除了马累，基本不。这得益于"一岛一度假村"的政策，营造远离城市的奢华感。

游客下了飞机，不进城，直奔外围小岛。还有一千多个无人岛可供开发，空间足够。自上世纪70年代起，政府和民间资本就大力投向这一产业。

民间资本主要来自中国、印度和新加坡，体现在度假村、酒店、港口、码头，以及2018年建成通车的中马友谊大桥等基础设施上。由于高度依赖外部资金，马尔代夫给予外资相对宽松的进出环境，加入了南亚自贸安排，也与中国建立了自贸关系。

一座度假村由新加坡人持有、印度员工经营、中国游客买单，并不稀奇。但投资并非没有门槛：规则繁复、法律不够清晰、要与有政治背景的商人竞争，加上外国人不能拥有土地，只能向政府租赁。

政府自己同样下了重注：银行、航运、通信、电力、渔业、罐头厂，当然还有旅游。其中最重要的是旅游和航运，它们把马尔代夫推进了中等偏上收入经济体的行列，也改变了政府的收入结构：税收主要来自关税、消费税，最大头是旅游税。

新冠疫情期间，游客不出门，船也停了，马尔代夫受到重创。数以千计的人失业，政府收入下降约35%。

支出却要增加，偏远环礁最依赖政府服务和补贴。公共债务在2019年到2022年间大幅攀升。这与马累的拥挤有什么关系？

链条其实很直接：旅游和航运带来更多财政收入，收入带来更多开发和中央行政，行政扩张意味着更多公职人员，公职人员集中在首都岛上，马累便更密了。国家富起来，首都也就一路建到了城市边界。

但债务和治理还不是最大的难题，水才是。多了是祸，少了也是祸。

马尔代夫平均海拔约1.5米，天然最高点只有两米多，是世界上地势最低的国家之一。海平面不断上升，土地高度不变，海滩被一点点吃掉。

超过六成岛屿报告出现海滩侵蚀，八成岛屿的海拔不足1米，格外脆弱。忧虑由来已久。

2009年，马尔代夫内阁曾在水下召开会议以引起关注，前任领导人也警告，这个国家可能撑不到本世纪末。水的威力他们早见识过：2004年印度洋海啸袭来，数十人遇难，几乎全国被淹，损失达数亿美元。

于是他们开始修造防护设施：主要岛屿周围的防洪结构、人工珊瑚礁，还有全新的岛屿。填海造地被不少人视为对抗大海的办法，既从海外进口沙子，也从海底抽沙，堆出新岛或扩大旧岛。

与马累相连的胡鲁马累，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座，被称作"希望之城"。据估算，待周边填沙完成，两座岛合起来有望容纳全国约三分之二的人口。

但这个计划并不完美。海洋不是慢慢上涨的浴缸，岛屿时刻被侵蚀和洋流改变。

一些填海工程忽视环境规定，占用红树林和珊瑚礁，抛放混凝土块、挖沙，可能改变洋流，埋下新隐患。此外，防护工程多集中在这两座拥挤的岛上。

许多度假岛为了不让难看的海堤吓跑客人，未必肯修，一个世纪内可能沉入海中。即便如此，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们也不会像某些岛国那样举国迁走，这意味着未来的首都只会更挤。水还有另一面。几乎每个岛的淡水都已用尽，海水渗进含水层。

如今想喝上干净的水，只能收集雨水、依靠海水淡化厂，或者进口瓶装水。当地雨水极多，但这种取水方式仍难以持续。

回头看马累，密度并不是它的原罪。人往资源集中处走，是各国城市化里反复出现的规律，我国也有超大城市面临同样的课题。

真正要紧的是，医院、机场、港口、政府、大学全压在不足2平方公里的一座岛上，任何一处出问题，都会牵动全国。

所以解题的思路，不是让人别挤，而是让资源别只挤在一处：医疗、教育、就业往更多岛屿铺开，人才有理由留在家门口，首都的压力才会降下来。

气候变化的账，也不是低洼岛国一家能算清的。海平面上升是全球共同面对的挑战，谁排放多、谁有技术、谁能出力，都绕不开。

对马尔代夫来说，守住那一片海岸线，既是它自己的事，也是整个世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