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哈根(Walter Hagen)弄丢了高尔夫最重的一座奖杯,然后用三年时间让这项运动相信这件事从未发生。这个谎言比他本人多活了近一个世纪,最终被一张照片和底特律一个没有标记的箱子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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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10月,底特律L.A. Young & Company工厂的一名搬运工在地下室清理空间时,发现了一个没有标记的箱子。箱子里装的是沃纳梅克杯(Wanamaker Trophy),PGA锦标赛的冠军奖杯——而高尔夫界此前已经认定它消失在一辆纽约出租车的后座里,长达五年。地址巧得几乎不像真的:L.A. Young正是生产哈根自己品牌球杆的工厂,据报道,一名酒吧老板多年前找回了这座奖杯并把它寄到了这家工厂,奖杯就一直放在那里没人打开,因为没人想到要去查一下。
1925年赢得PGA锦标赛后,哈根把这尊巨大的纯银奖杯带回家,按流传最广的说法,他在纽约一个狂欢的夜晚把它弄丢了。他没有上报。他只是开始不带奖杯出现在各项锦标赛上,当PGA官员问起他们的财产时,他给出了一套把失误说成豪言的说辞:他把奖杯留在家里,是因为他打算再赢一次。
这个虚张声势之所以奏效,是因为没人愿意去戳破它。哈根是这项运动最大的票房号召,官员们是保管人而不是调查者,而他也一直在赢——1924年到1927年,他连拿四届PGA锦标赛冠军。只要推杆还在进洞,一座缺席的奖杯看起来就像张扬,而不是疏忽,这个谎言根本不需要维护。
它只需要一个糟糕的星期。据《澳大利亚高尔夫文摘》(Australian Golf Digest)在梳理这段往事的解释文章中的记述,1928年在巴尔的摩,利奥·迪格尔(Leo Diegel)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击败哈根,连胜就此终结。哈根此时欠协会一座他拿不出来的奖杯,于是他抽身离场,把问题留给了别人——他的经纪人鲍勃·哈洛(Bob Harlow)。哈洛向美国PGA承认,沃纳梅克杯已经不见了大约三年,随后他对《时代》杂志说了一句话,把一桩丑闻重新包装成了性格问题:“光是早上把他从床上弄起来就够难了,还得替他收拾残局。”
迪格尔从巴尔的摩俱乐部会所拿到了一座替代奖杯,还有一肚子始终没咽下去的怨气。“我击败了哈根、萨拉森(Sarazen)和埃斯皮诺萨(Espinosa)才赢下这个该死的冠军,可PGA似乎觉得我只需要一些报纸剪报就能证明我是冠军,”他说。
在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高尔夫界都相信那个出租车版本:哈根把奖杯交给了一名司机,司机消失了,奖杯也跟着他一起消失。这个故事干净、有人情味、可以反复转载。
后来,戴维·麦卡西(David Mackasey)去寻找支撑这一说法的记录,结果找到的是一张照片。档案里有一张哈根在长岛举行的1926年PGA锦标赛颁奖仪式上手持沃纳梅克杯的照片,《澳大利亚高尔夫文摘》将这一发现视为案件的转折点。一座1925年在曼哈顿出租车里丢失的奖杯,不可能在一年后被人拍到手握它的样子。同一项调查依据当时的一篇报道,把真正的空档定位在1926年赛事举办地索尔兹伯里与哈根下榻的韦斯特切斯特-比尔特莫尔酒店之间。
哈根一直在调整时间线。他最初声称自己是在翻旧箱子时偶然发现了奖杯。后来他又说,是一名搬运工在L.A. Young工厂一个没有标记的箱子里找到了它,它在那里已经放了将近五年。他还曾把丢失时间定在1924年——而那张照片彻底排除了这一年。麦卡西的结论与其说关乎盗窃,不如说关乎虚荣:哈根享受那种三次智胜PGA的名声,哪个版本最抬举他,他就挑哪个版本。
1930年10月在底特律的发现,并没有解开那几年缺失的真相,只给出了结局。1931年,原版奖杯重新投入使用,后来他们又制作了一座复制品供冠军举起。1929年,协会把临时替代品“PGA锦标赛永久奖杯”颁给了迪格尔,在锦标赛放弃比洞赛制后将其退役,后来由麦卡西——这位拆穿了哈根毕生粉饰的故事的历史学家——在拍卖会上买下。
留下的实际遗产是程序性的,而且有点好笑。美国PGA不再把历史原件托付给冠军。据《澳大利亚高尔夫文摘》记载,真正的沃纳梅克杯保存在得克萨斯州弗里斯科的总部,官员们把一座90%比例的复制品交给现代冠军用于庆祝,冠军们归还它,再换一座“复制品的复制品”。高尔夫对一个人粗心的回应是:复制奖杯,再复制复制品,把原件锁进玻璃柜。没人这样定义这条规则,但它终究是一座纪念碑:再也没有哪位冠军能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捧起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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