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各省中,有四对名字成双成对出现的省份格外引人注目:河南与河北、湖南与湖北、山东与山西、广东与广西——一听就是以某个地标为界,一东一西、一南一北。可真要问一句:分界的河、湖、山、广具体是指什么?大家就可能并不清楚了。更有意思的是,其中好几对的分界都发生过变化,今天的省界与命名的源头早已不是一回事。一起来看看。
河南河北
这一对最容易猜,答案就是黄河。河南河北的“河”字的确出自黄河,但现实中黄河并不是他们的分界线。
“河南”“河北”的称呼出现极早,《周礼·职方》就有“河南曰豫州”“河北曰冀州”的记载,但并不是后来的意思。
河南河北两兄弟成对出现,最早要追溯到唐朝李世民时期,那时候还没有“省”的概念。《新唐书·地理志》中记载“太宗元年,始命并省,又因山川形便,分天下为十道。”唐太宗按照山川、河流的地形把当时的国土分为十道,作为监察区。
道的辖境比如今的省界大得多。河南道管辖黄河之南,包括今天的河南大部、山东、江苏北部和安徽北部等一些地区;河北道管辖黄河之北,包括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大部分、山东、河南及辽宁部分地区。这是两省名称的直接源头。
但今天的分界早已不是黄河。随着黄河多次改道与行政区划调整,如今河南、河北两省的实际边界线主要以漳河为界,而非黄河。黄河干流基本都在河南省境内,最后从山东入海。元朝统治者将原来山川险地为界的基础进行了调整,让险地位于行省之内,避免地方据险成藩,黄河自然不能成为分界线;明太祖朱元璋将漳河以南划为河南布政司,其管辖地盘已经越过了黄河。
也就是说:河南河北因黄河得名,是历史遗留的命名;如今两省的地理分界线,实际上是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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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
湖南湖北
湖南湖北如同“孪生兄弟”,地理上并没有天然的屏障,历史上也长期处于同样的楚文化圈中。而湖南湖北名字中的“湖”,普遍都认为是洞庭湖。
洞庭湖位于长江中游南岸,北连长江、南接湘、资、沅、澧四水,自古有“八百里洞庭”之称。洞庭湖区也是中国传统农业发祥地之一,是著名的鱼米之乡,民间常说“湖广熟,天下足”,说的便是今天的湖南和湖北。
湖南的名称最早起源于唐朝,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733年),湖南属江南西道和黔中道。后在衡州置湖南观察使,从此在中国行政区史上开始出现了“湖南”。而湖北“出生”就相对较晚,最早出现在宋代,在湖北中部设荆湖北路,"湖北"就是荆湖北路的简称。
如今的湖南省和湖北省在历史上曾是同一个省,分家的时间其实很晚。元代设湖广行省,范围囊括今天的湖南、湖北、广西大部及贵州、广东部分地区;明代设湖广布政使司,仍管辖湖南湖北两地;清康熙三年(1664年),朝廷将湖广省一分为二,洞庭湖以北设湖北省,以南设湖南省,各设巡抚治理,“湖南”“湖北”正式成为独立省名,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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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
山东山西
按照目前公认的普遍说法,山西与山东以太行山为界,巍峨的太行山分隔开了山东省与山西省。西周时期,它们分别是鲁国和晋国的封地,鲁、晋作为二省的简称一直沿用至今。但摊开中国地图就会发现,山东与山西省并不是以太行山为界,可以说压根就没有接壤,中间还隔了一个河北省和河南省的一角。这是怎么回事呢?
先秦到西汉初年,典籍里的“山东”指的是崤山以东。崤山位于今河南西部,是秦岭的支脉,与函谷关相依构成崤函天险,是秦国与东方六国的天然分界线。当时“山东六国”特指齐、楚、燕、韩、赵、魏,与秦国东西对峙——那时的“山东”是一个广阔的地理概念,和今天的山东省不是一回事。
汉武帝推行“广关”政策,将函谷关向东迁移三百里,关中范围扩大,太行山逐渐取代崤山,成为新的东西地理分界。太行山以西称山西,以东泛称山东。
宋金时期,山东作为行政区之名首次被提出。元朝,山西与山东、河北并称为元朝“腹地”并未单独成为行政区。明朝设两京十三布政使司,山西布政使司包括如今的山西和河北部分地区,山东布政使司包括如今的山东、河北以及北京、天津地区,分界山明确为太行山。
而今天山东和山西中间隔着河北、河南,并不直接相邻,是因为后世行政区划不断调整,原本太行山以东的大片区域逐步拆分出河北省,“山东”这个名字却保留了下来。以太行山为界是历史命名的源头,而非今天的省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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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
广东广西
这是四对里最特殊的一个——“广”既不是山也不是河,而是一座古代县城的名字:广信县。
《广西通志·地理篇》中有记载:“汉之广信,今之封川县。交州剌史治广信,统邻三郡,今分三郡之地为二省,封川以西,广西也;封川以东,广东也。”也就是广信以东为广东,广信以西为广西。
汉武帝平定南越国,将岭南纳入大汉版图。他下诏告诫地方官员“初开粤地,宜广布恩信”,意思是新开疆的岭南地区要广施恩惠、讲求信义。当地官员便取“广”“信”二字,将岭南的治所命名为广信县。
广信县位于今广西梧州至广东封开一带,地处漓江与西江交汇处,水陆交通便利,自公元前106年起作为岭南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前后历经300多年,被誉为“岭南古内都”。其具体位置在何处至今仍有争议,有人认为在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也有人认为在广东肇庆市封开县。
到了宋代,岭南地区设广南路,因疆域辽阔不便管理,宋太宗于997年以广信县为界,将广南路一分为二:广信以东称广南东路,简称广东;广信以西称广南西路,简称广西。“广东”“广西”之名由此正式诞生。元代设广东道、广西两江道,明清设广东省、广西省,名称一脉相承,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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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中国多以“山川形便”进行划界,以山脉、河流等自然地理特征划分地理区域,既满足了行动上的便利,也因天然的地理阻隔,在地理单元的两侧往往存在显著不同利于区分。山河不改,地名常新。每一个省名的背后,都是一段疆域沿革的故事,也是中国人“以山川定方位、以人文定区划”的古老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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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河南卫视,部分内容来自中国国家地理、时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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