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阁楼里有旧木头的气味，光从窄窗斜进来，落在木阶和纸页上。我坐在台阶边翻一本旧画册，纸边有些发脆，翻页时动作放得很慢，生怕带起的灰落在字里行间。米白衬衫的袖口垂下来，蹭过画册边缘，酒红丝绒马甲被光线压成更深的红。翻到一页色调偏灰的旧风景，我停了一会儿，把画册合上，准备放进脚边的帆布包。
从旧书店出来，沿着溪石往有光的方向走。石头被晒过，踩上去有一点温，溪水在旁边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把一卷胶片收进帆布外套口袋，右手扶着袋口，左手护着胶片袋，像是在保护一点还没显影的时间。外套比身上的衣服厚，风一吹，衣摆贴着手臂晃。酒红丝绒马甲被遮住一部分，露出米白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颜色在户外显得安静。
走到竹院回廊时，光已经偏了。竹影落在地面和墙面上，我侧身靠着一根竹柱，右手整理被风掀乱的衣领，左手轻扶柱身。竹编手提篮放在脚边，里面有粗陶水杯，杯壁还带着一点凉意。我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刚才的路有没有被影子盖住。回廊里的风比溪边更轻，竹枝偶尔响一声，衣料摩擦的声音也跟着停下来。
时间在这几段路上被拆成细小的动作：翻一页纸，收一卷胶片，整理衣领。光从阁楼移到溪石，再移到竹影里，颜色一点点变冷。我没有刻意追赶什么，只是跟着光线慢慢走，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停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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